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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繼續混口飯吃,陳妙妙和許堯臣只好破罐破摔。許堯臣自薦枕席,厲揚倒沒拒絕,只問許堯臣要什么。
論起來,許堯臣也算金絲雀屆的一股清流了,除了讓厲揚幫他把那討厭的東西踢遠點兒,其他的真金白銀一概沒要。
艸他爹的,顧玉琢擼了把頭發毛,出這事兒你怎么都沒吱一聲?
許堯臣說:姓呂那王八哪是個普通演員就能撬動的?別說傻話了。
理是這個理,但落誰耳朵里都不得勁。
顧玉琢悶下兩大口酒,那你就出這下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所幸厲揚許堯臣慢騰騰地扒著一只蝦,蝦尾濺起來的油甩在了桌布上,星星點點,臟了那塊白,是個好人。
許堯臣和厲揚的關系講出來不光彩,圈子里知道的人茶余飯后少不得打趣幾句。顧玉琢知道許堯臣有苦衷,從沒在這事上看輕過他,只是沒想到中間是這么個原因。
人活著,誰不想干凈敞亮。
顧玉琢干了半瓶酒,液體灼喉,有幾分苦澀。
兩人邊瞎聊邊吃,不知不覺就喝多了點。
多是多了,但也沒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顧玉琢打電話叫助理過來接,報完地址,扭頭又開了兩瓶北冰洋,打著嗝遞給許堯臣,沖沖酒氣。
然而酒氣是沖不下去的,只能幫著多上兩趟廁所。
農家院的衛生間在二樓,正對外面一排小樹,連帶著那一截沒什么大用的院墻都能收進視野里。
平時衛生間的窗戶都緊閉著,窗上貼著磨砂紙,也看不見什么,偏巧這天不知道前一位是什么想法,把那窗戶也挪開了一條細縫。那細細的一條,站在外面自然看不清里面,可站窗邊卻能把樓下看得一清二楚。
許堯臣頭發懵,放完水,順便掃了眼那窗戶縫,就看見下面幾點螢火似的燈藏在小樹里。
一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直到他下樓時候聽見顧玉琢罵了一嗓子。
顧玉琢平時見人三分笑,總是個溫良恭儉讓的好人樣,可一旦觸了他底線,這貨隨時都能尥蹶子,誰的面子都不給。
許堯臣沖下去的時候,顧玉琢已經拉開門奔到外面了。
兩男三女,他揪住一個男的懟到了細溜溜的樹干上,另外一個男人過來拉架,三個姑娘嚇得驚叫起來。
混亂中,許堯臣那點上頭的醉意立馬就醒了。
農家樂老板跟顧玉琢也是熟人,見這情況知道要糟,慌忙出來把人往回拽,可惜倔驢上了頭,非要把對方相機砸了。
許堯臣一邊拉偏架一邊也沒讓嘴閑著,三下五除二把前因后果問了。原來二位男士一位是司機一位是代拍,帶著三個小姑娘來扒人墻頭,近距離觀摩顧玉琢。
許堯臣氣得牙癢癢,心說這真是好死不死撞槍口上。
小姑娘們私心里沒什么大錯,但行為上非常不妥,許堯臣數落兩句,趕緊把顧玉琢箍住了往回拉。
他一指那個方才被顧玉琢薅住領子的瘦猴,相機照片刪干凈,現在刪!
顧玉琢紅了眼,侵犯隱私,告你信不!
男人掙著脖子,青筋暴起,不就是個花架子小白臉么,還真他媽當自己是塊寶啦,告訴你,你們這種的,擱過去那就是最下賤的戲子!
我艸!
這下可點了火了,許堯臣一個沒摁住顧玉琢,直接讓他給了對方一拳。
情況一下失去了平衡,農家樂老板撒丫子把伙計和后廚全叫出來,一群人扎著架子要把偷拍的一伙撂翻。人多勢眾,對方就倆男的不服不忿,姑娘們看見顧玉琢發火早就啞聲了,擠成一團,不知如何是好。
對峙片刻,對方的司機拿出手機來說要報警,許堯臣沖他一笑,報,不報你他媽跟我姓。
他一橫,對面二位就犯嘀咕,到底那一拳也沒真打出好歹,恐怕驗傷都看不出指頭印來,倒是他們偷摸趴墻頭,不算正經人。
有說話的功夫,顧玉琢也冷靜了,沖拿相機的姑娘一揚下巴,照片刪了。
小姑娘當即掉了眼淚,抹擦著臉,把相機遞給顧玉琢,我們就是喜歡你,想來看你沒別的意思。
你們還是學生吧?這年紀不專心學習,瞎搞什么?顧玉琢接過來,低頭刪照片,黑燈瞎火的,跟著倆二流子,不知道危險嗎?喜歡誰就多關注他作品,演員也是人,也要過日子,跟你們沒什么不一樣。
等他刪完,許堯臣問:手機上都還有嗎?
這回,幾個人倒口徑一直了,說沒有。
顧玉琢把相機還回去,剛要再交代幾句,他們四周圍黑黢黢的夜忽然被刺目的車燈和引擎聲給撕破了。
許堯臣瞇著眼往后看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將將放下的心,又抑郁地堵上了。
第3章
陳妙妙接到許堯臣電話時候正焦頭爛額地處理另一樁事這就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
出問題的是剛交到他手上的一小孩,書沒讀好就出道了,年紀不大,心眼很缺,男女私交頗雜,不知怎的兩廂感情沒談攏,女方爆了猛料,私生子拎出來在網絡上大曬特曬,一時間網友群情激奮,險些把他們公司罵成篩子。
陳妙妙天靈蓋都快掀飛了,只好讓助理去給許堯臣收尾。助理還沒走出辦公室大門,厲揚破天荒給陳妙妙來了電話。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厲總,陳妙妙點頭哈腰地把電話接了。
于是,一個小時后,厲揚就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許堯臣看見車牌,一陣窒息。這一年半,厲揚大部分時間都在南方當牛做馬地立分公司,他們倆混一起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沒超過一個月,這就讓許堯臣對厲揚的長期存在很沒自覺。
車停,厲揚下車,高大的身影被車燈拉長。
許堯臣說不上怎么,突然生出幾分赧然,像猛地找回了羞恥心,干脆繃起臉不說話。顧玉琢悄沒地給他一肘子,上前跟厲揚寒暄兩句,把事情始末講了,話里話外將許堯臣摘了出去。
厲揚的助理十分有眼色,老板下車之際已經去善后了。這一邊,厲揚與顧玉琢敘話間,把視線落在許堯臣臉上。
他像只在外闖禍的貓,乍一看低眉順眼,實際一雙眼滴溜溜轉,不知道在冒什么壞水。
許堯臣從來就是個不服管的人,表面多順從,背地里就多張狂。厲揚沒叫他,等他自己生出自覺來。
一場鬧劇落幕,顧玉琢經紀人帶著幾個助理也來了。人一到,揪住顧玉琢就是劈頭蓋臉地罵,把那混不吝罵得抬不起頭。末了,雷厲風行的經紀人調轉槍口,指向許堯臣。
你倆,大半夜的浪什么,怕我跟陳妙妙那死胖子多活兩年是不是!貼鉆的指甲險些戳上許堯臣鼻子尖,他忙不迭地應了,認錯態度非常良好。
他認慫了,對方也就撤火了,都是成年人,罵來罵去也是車轱轆話。道理誰都懂,只是碰上事了,難免頭腦發熱。
經紀人罵完,轉頭聯系了陳妙妙,倆人不知道商量了什么,回過來又交代許堯臣和顧玉琢,說萬一將來網上有消息,讓他倆只當看不見,切勿回應。
看來他們的擔心都是一樣的,知道這事兒恐怕是捂不住。
等坐上車,隔絕了外面的暑熱和嘈雜,許堯臣才問:你怎么過來了?
家貓跑出去撒歡,少不得出去逮一趟啊,厲揚打量他,你說呢。
許堯臣目光落在膝蓋上,對他這形容不滿,但情緒沒上臉,只道:耽誤你時間了。
不耽誤。厲揚說著,松了襯衫領口,發動車,開進了夜色里,南方的事忙完了,往后就能常見了。否則給你當了一年多擋箭牌,我倒真成做慈善的了。
許堯臣靠在頭枕上,一身懶筋都舒展開了,你想要什么樣的人沒有,做什么非得斤斤計較。
你和別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