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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見我?巫盛柔不解地眨眨眼。
莫不語認真地點點頭:嗯,去年的四月。你就站在那棵桃樹下,抱著個琵琶。
巫盛柔停下腳步,盯著那棵已殘枝敗葉的桃樹。
過了一會兒,她恍然大悟地笑了。
原來是那個時候。我剛加入社團的時候,肖凱風(fēng)一直央求我教他琵琶,我就去教了。只不過他實在沒有音樂天賦,連音高低都聽不大出來,后來就只能放棄了。
我還沒有聽過你彈琵琶。莫不語有些不快地說。
哎呀,別不高興嘛。你想聽,我就彈給你聽。
民樂社的據(jù)點在文體中心,我們?nèi)ツ莾航鑲€琵琶。
這么著急?嗯好吧,離鏡裂還有一段時間,來得及。
那就走吧。
兩人便向?qū)W生活動中心的小房子走去。巫盛柔腳步輕快,羽絨服敞開的她在陽光下就像一只舞蹈的花蝴蝶。
我好久沒練了,你一會兒可不許笑我。
不會的。
巫盛柔揚起頭看向天空,微笑:我知道你拉小提琴,知道你對音樂敏感得很。
聽到這句話,莫不語突然牽起她的手。
巫盛柔停下了腳步,回頭。兩人的目光相對了。
藍天,白云,彼此,還有遠處的桃樹。
莫不語笑了。
我相信,你彈得一定很好聽。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2
114、最后的夜晚
今年的除夕和往年沒什么不同的。照常早期,照常幫媽媽打掃衛(wèi)生,照常將昨天腌的肘子切片裝盒。晚上,就要去爺爺家過除夕了。
莫不語在房間里,看著面前寫了一半的日記出神。
當(dāng)世界合一后,自己所寫下的這些文字還會存在嗎?
她感覺心里空蕩蕩的,握著的筆也放下了。
如果自己不記得所發(fā)生過的關(guān)于鏡像世界的一切,看到日記本上的文字,又會怎么想呢?
可能會當(dāng)成自己寫的小說吧。沒想到自己還有創(chuàng)作的才能,莫不語都替明天的自己想好了臺詞,不禁笑了出來。
雖然世界不可避免要走向合一,但她仍希望能夠掙扎一下,留下點痕跡。
和巫盛柔也好,祝教授也好,藥不語也好,那么多的回憶。
請不要忘記。
莫不語抬頭看向天空,仿佛看到了頭頂?shù)牧硪贿叀W约哼€曾經(jīng)給祝教授發(fā)過郵件,猜測頭頂?shù)牧硪贿吺鞘裁矗欢F(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
她抬起了筆,黑色的墨水在紙上游動。
在世界的另一邊,藥不語也在動筆。
同一時間,不同空間,兩人同時寫下撇捺。
未來會有誰看到這些嗎?誰也不知道。
但他們?nèi)栽趯懀J真地寫。
一定,會有什么東西留下的。
遠處,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平等地將窗前的每個人照亮。
砰,砰。
砰
歡呼聲
夜空成了繁花的海洋,城市成了花園的鏡子。城市到處洋溢著熱鬧的紅色,闔家歡樂的氣氛迎接著明天的到來。
莫不語獨自站在陽臺上,瞳中滿是將夜幕裝扮得格外絢爛的色彩斑斕。
巫盛柔和藥不語相對坐在窗邊的餐桌前,靜靜地欣賞著煙花。
祝教授和風(fēng)間依偎在窗前,仰望著神秘地夜空。
祝滄溟和伊東喝得爛醉,盯著煙花嘟嘟囔囔。
這便是兩個世界最后的夜晚。
和平,寧靜。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1
115、后記:再致祝教授
今天的畢業(yè)典禮之后,我看許多同學(xué)都在纏著您合影,就沒留下來「搶人」了。學(xué)院被圍得水泄不通,劉老師也很頭疼,我就先告辭了。
我正在回家的高鐵上。因此,我想說的話與想表達的謝意,就用郵件的形式寫給您了。
首先,感謝您過去四年的教導(dǎo),我很幸運能成為您的學(xué)生。
我到現(xiàn)在仍能清晰記起第一次和您科考的時候,通過石碑修復(fù)與時間線比對,我們?yōu)闅v史上的「存笑」將軍正了名。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歷史真相比世間萬物都更為厚重,而考古人的自豪與踏實正來自于此。
本來,我是很想成為您的研究生的;
但我知道,您執(zhí)意讓我跟北大的陳教授學(xué)習(xí),也是為了我好。
接下來的五年時光,我會好好做學(xué)問,成為和您一樣踏實、耐心、有良好道德感的學(xué)者的。
您對文物修復(fù)的熱情感染了我,我也將對它抱有無盡的熱情。
人確實是會成長的,尤其是在大學(xué)這四年內(nèi)。本來我是一個不善言辭還有些社恐的人,但不知從哪天突然開竅了,現(xiàn)在也能和朋友們好好交流了。
以前,巫盛柔還總是調(diào)侃我「悶油瓶」,現(xiàn)在完全不會了。
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四年前,我給您寫過一封關(guān)于鬼神論的郵件。
當(dāng)然,現(xiàn)在看來是無稽之談,但我在偶然翻到以前寫的日記時,突然看到了一段故事
這段故事或許可以為我的猜想做一個浪漫的解釋:世界曾分為鏡像兩面,而鬼則是世界分裂的產(chǎn)物。善惡本應(yīng)一體,卻因世界分裂產(chǎn)生了善與惡的極端,鬼才因此誕生。
更重要的是,鬼并不是被我們踩在腳下的,它們平等地和我們生活在同一空間里。
我不記得我是什么時候的寫的,也不記得為什么要寫。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能寫出這么有趣的故事。
以后見到您,我可以詳細講講。如果以后我當(dāng)作家了,一定要用它當(dāng)素材寫一部小說,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莫不語異聞錄》吧。
聽說,您打算明年和風(fēng)間教授回日本居住。以后,如果我有機會去夢寐以求的東大留學(xué),一定上門拜訪。到時候,親愛的老師,請盡情給我「撒狗糧」。
盛柔畢業(yè)后一直在《中國歷史講壇》當(dāng)助理記者。她真是天生有記者的風(fēng)范,從不怯場,而且總是有話聊。
這不,前段時間領(lǐng)導(dǎo)視察發(fā)現(xiàn)了她的才能,直接把她提拔成了常駐北京的正式記者,甚至可以獨立負責(zé)欄目的重要部分。
未來的幾年內(nèi),我們都將留在北京。我爸爸知道了我們的事,但并沒有想象中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反倒很平和,可能時代確實開放了吧。
不得不說,緣分真的很奇妙。我和她再回顧過去時,仍然不知道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她說,她某天心血來潮地來交大校園逛了逛,恰巧經(jīng)過了塔羅社的宣傳攤位,發(fā)現(xiàn)社長竟然是自己的童年好友;
我本是個不喜歡參加課外活動的人,卻被肖凱風(fēng)忽悠進了社團。
不過,塔羅牌確實挺有趣的,我也不后悔加入他們。可我們都覺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絕不是在社團,應(yīng)該要比那早得多。就好像,我們在社團見面是久別重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