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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同學的筆掉在了地上,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莫不語趕快將眼神重新放到試卷上,檢查自己寫下的一筆一畫。
鈴鈴鈴
鈴聲響起,考試結束。
莫不語無意中撇到了監考老師拿著的那張簽到表,「趙子青」下空著的簽字欄讓她的眼眶一酸。
之后的時間也會像現在這樣流逝,她難過卻無可奈何。
老師將卷子收回,清點,然后擺擺手。
同學們一窩蜂地拿起背包沖出教室,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考題。
嗚嗚嗚小不語求安慰,最后一道題不會做。小波拉住莫不語的衣袖。
莫不語安慰式地拍拍她的肩:最后一道題確實太難了,但還好,只有5分。其實她全都做出來了。
嗚嗚嗚但還是感覺很難過,萬一前面多錯點
不會的,你那么厲害。
聽到這話,小波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一些。
莫不語沖她笑了一下。
小波看到她的笑容,也笑了。
你多笑笑啊,不要老板著一張臉,怪嚇人的。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小波依舊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但莫不語心里想的卻是另一樁事。
該不該配合鏡像世界的人,公開縮小鏡裂的方法?
正如巫盛柔所說的那樣:自己做點什么,就會成罪人;但什么也不做,仍然是罪人。
她也沒有辦法向別人尋求幫助。她已經能想象得到,祝教授會站反方,巫潔阿姨會戰中立,媽媽會站正方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萬事皆有理。
如果世界永遠分裂,之后還會有更多像這樣麻煩的事吧。國家與國家之前的勾心斗角已經夠折磨人了,若同時永久存在世界和世界間的勾心斗角,那人們將會生活在加倍的苦難之中。
黃婉秋也好,趙子青也好,自己的父親也好再也不要有人這樣死去。
更何況,她真心不希望自己和巫盛柔終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內心已有答案。
不去,不去。下一個春天,將會是一個絕對和平的春天。
世界該怎樣就怎樣,錯的對的都是這個世界本身。
她決定了。
莫不語在人行道中間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小波也停下了腳步。
我有點事,你先回宿舍吧。
誒?小波有些不可思議。這段時間,自己的朋友莫名其妙的「事」太多了。
莫不語點了點頭,退到了人行道的邊上。
那好吧,中午一塊吃飯?
嗯。
小波便一臉疑惑地匯入人流之中,走了。
莫不語立刻撥通了巫潔的電話。
那一刻,路人的腳步停在半空中,時間仿佛停滯了。
天很久沒這么好過了。電子信息學院旁邊的大草坪上,幾個中國學生和留學生在玩飛盤。
冬天,正午的陽光格外珍貴。
黃白黑的皮膚在藍天下相互映襯,滿滿青春活力。
莫不語抱著書包坐在草坪的桃樹旁,看他們玩飛盤。剛吃過飯的她打算先放松片刻,再去圖書館復習。
明天一科,后天一科,大二的秋季學期就結束了。
雖然桃樹的葉已經掉光,但她一抬頭,還是能看到滿樹胭脂的樣子。自己現在坐的地方,正是去年四月巫盛柔所站的位置。
酒紅色的長裙,金色的光,腰際探出的半個琵琶。
多美的一幕啊。
每每回憶起那一幕,莫不語便希望自己能夠穿越時空,用相機留住那個瞬間。
她彈起琵琶的樣子,一定像民國時期江南水鄉的名媛吧,她想。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
莫不語從兜中掏出手機,看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這個號碼和正常手機號排布相似,也并沒有被多人標記過,不像是騷擾電話。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讓她入置身冰窟一般。
我奉勸你,明天最好乖乖地配合我們。
對聲音極度敏感的莫不語立刻辨認出,這是袁心劍的聲音。
我已經拒絕了。
我知道袁心劍冷笑一聲,但你還可以改主意啊。
不改。莫不語十分堅決。
袁心劍笑得很狂妄:我們是拿你的性命沒有辦法,但拿別人的性命有辦法啊。
莫不語心里一緊,額頭立刻滲出了冷汗。
他指的不會是
巫盛柔在我們手里。
什么?!
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中午剛剛在鏡裂點截獲的。不管你是愛她還是愛巫盛剛,都一樣。要么你來,要么她死。
你們
你不來,就算世界合一了,也會是一個沒有她。或者說,沒有他們的世界。
卑鄙。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幫人這么執著于世界分裂。
你在哪兒?
怎么?你要報警?你打不到我們世界的報警電話的。
莫不語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你來,或者她死。
然后,電話聽筒好像放到了另一個地方。
唔唔
是巫盛柔掙扎的聲音。那一刻,天空中的云瞬間墜落,風瞬間變得刺骨。
聽見沒有袁心劍得意地說,她就在這兒。
你們竟然用人質。
我們可是為了世界的未來。袁心劍大言不慚地說。
這就是你們要的未來。莫不語的嘴唇開始顫抖。
明天中午12:12,我們會準時在閔行的鏡裂點等你。等不到你,我們就撕票。
所有人都會出席會議嗎?
想什么呢!只有你我,還有另一個莫家的人。
只有
我們的技術已經足以支持監視你們的世界。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了。
莫不語靠在樹干上,全身開始發抖。
她感覺剛才的對話就像一場夢,是不真實的。
為什么,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