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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拔舌?因為生前說了謊,所以死后才要在第一層地獄接受舌頭被拔掉的酷刑。這個懲罰是不是在提示,游戲中的「自己」生前說了謊?
這一關有些眉目了。
正要選「B」時,莫不語覺得還是應該嚴謹一些。光知道說謊是不夠的,恐怕還要知道自己說了什么謊。
花木蘭能說什么謊呢?那女子跟自己又是什么關系?
她稱自己為「君」,而且還被害得等得好苦?
莫不語突然就想到了這一疑點。按理說,花木蘭死前應該已經揭露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怎么還會有女人男性的稱謂稱呼她?
是了!花木蘭可能未及時告知這女子自己其實是女兒身,害的她一生等待自己活守寡,郁郁而終。
莫不語恍然大悟,選擇了B。
鈴聲再次響起,打破了駭人的寂靜。莫不語立刻接通。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了那女子的聲音。這一次,變得兇狠了起來,有種厲聲責罵的意味。
君犯了什么錯?真知錯了?
莫不語想說話,卻驚恐地發現說不出來。是的,自己的舌頭被拔掉了!怎么辦?她感到汗水從自己的額角上劃過。
她有些絕望地將手機拿到面前,意外發現手機的備忘錄不知何時開了,好像等待著自己輸入什么東西。
莫不語立刻反應過來,并在上面輸入了幾個字。知錯了,我說了謊。
那頭一陣釋然,女子的聲音都變得喜悅了些許。
速說,可說過什么謊!小女替君到閻王爺兒那求情。
莫不語被這真切的、有血有肉的聲音懾住,不由自主地將自己代入了游戲中的「木蘭」。
我不該騙你。其實我是女子。
電話那頭一陣「吱吱」的電流聲,像是信號開始紊亂。
你與我育有二子,竟這樣瞎說?看來還是不知錯呀。萍兒有眼無珠,本想你是個英雄好漢,哪知
那頭的聲音突然就變得顫抖了起來,然后有些瘋瘋癲癲的。
莫不語慌了。
嘟嘟嘟
口腔內再次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舌頭再被拔了一次似的。莫不語痛苦地捂住嘴。
【你還有兩次機會。你選擇:A拒不承認 B袒露罪過 C再搜尋其它線索。】
莫不語看著畫面上白色的字,陷入了不知所措。和那女子有兩個孩子?這花木蘭還能真成了男子?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先前游戲界面上描述的陪葬品,確實都是古代男子的陪葬品。
這說明「自己」一直到死都是男子的身份,和歷史上所講述的并不一樣。
此「木蘭」非彼「木蘭」!是自己先入為主,大意了,莫不語突然反應過來。
不過還好,還有兩次機會。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那就選「C」,看看其他線索再決定也不遲。
之后再玩地獄的其他層的時候,可要注意,不能再想當然了,她如是告誡自己。
【你決定再搜尋一下墓中其他物品,幾只蟲子從你手上細簌爬過。你摸到了一個卷軸,一盞金杯,一封信,一張破碎的紙。
你決定拿起:A卷軸 B金杯 C信 D紙。】
一般來講,信的信息量會大些,可以從這書信入手。
莫不語選擇了「C」。
手機的提示音響起,又是一封彩信。
64、地獄的負1層(3)
打開彩信,又是一張圖片。
在綠光的照耀下,是一張發黃的紙,破舊得像是在土中腐化了幾年。
莫不語看到了紙的細節處時不禁毛骨悚然,這正是晉時剛取代簡帛的染潢紙。
游戲設計得就像真的一樣,莫不語此刻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游戲中,還是在現實中玩著游戲。
經辨認,這是一封朝廷給木蘭的信。她皺著眉頭仔細閱讀信中的內容,大意是讓花木蘭帶領十萬大軍北征,擊退入侵中原的蠻人。根據歷史知識,這「蠻人」應該就是匈奴了。
但光看這信,好像也看不出什么蹊蹺,只看得出花木蘭在朝廷地位挺高,且得皇帝的器重。
莫不語關掉了彩信,回到游戲界面。
【你決定拿起:A卷軸 B金杯 C紙 D都不拿,直接袒露罪過。】
一想到拔舌之痛,莫不語就覺得一陣冷汗。現在還是沒頭沒腦的,要把這些物品一一看個遍再說。
她的舌頭仍然隱隱作痛,像是中毒了一樣,腫脹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這游戲太邪門了。
莫不語這次選擇了「B」。剛才看古楷體看得頭痛,想換個東西看看。
這次彩信里的圖片是一個精美的金杯。但奇怪的是,這金杯一點也不像中原之物,其上雕刻的花紋頗有西域風格。
上面一半少數民族的文字,一半中原楷體文字。
少數民族的文字莫不語固然不認得,但下面那一行字,她卻立刻辨認出了:呼邪單于賜右骨都侯。
右骨都侯?莫不語愣了一下。有點熟悉,好像是匈奴人一個很高的官職。
但具體這官職有多高,她再不記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花木蘭」得到了匈奴單于的親信。同時得到朝廷和匈奴的親信?這可能嗎?
莫不語難以置信地甩了甩頭,這未必像自己想得那樣。歷史上的花木蘭是那么的驍勇忠孝,怎么會做出這等事?
她咬了咬唇,再次返回游戲界面。
【你決定拿起:A卷軸 B紙 C都不拿,直接袒露罪過。】
莫不語又選擇了「A」。
再打開彩信,看到一封精裝的羊皮卷軸,里面用雙語寫了一封長信,字工工整整。
又是古漢語閱讀,莫不語只覺得頭昏腦脹,一度想要放棄。
但她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個游戲一旦開始了就不能結束;
若強行停止,恐怕會出現很恐怖的事情。
嘴里仍舊隱隱作痛,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放大圖片,細細地閱讀了起來。
這是「花木蘭」呈給當時的呼邪單于的一封信。其中詳細羅列了北魏當時北征的計劃,并表明自己忠心效忠匈奴;
若今后單于能夠一統天下,希望能謀求個一官半職。
讀完后,莫不語心中大驚。真是賣國賊子?
她心中顫抖點開了最后一個選項。
那是一篇祭文,題目叫《祭萍》。她立刻想起,給自己打電話的曾自稱叫「萍兒」。
在這篇文章中,「花木蘭」好像已處晚年時期,訴說了自己年輕時賣國,后貪圖榮華富貴留在北邊匈奴部落當右骨都侯的經歷,還娶了單于的女兒。
但在臨死前,「花木蘭」深受良心折磨,怎么也放不下遠在南邊的妻子。
原來,當年他臨走時給妻子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必痛擊敵軍并斬下單于的頭南歸。
妻子便一直等著他。后來,他賣國求榮定居匈奴后,娶了新老婆,就將妻子拋之腦后,哪還曾想要告知妻子?
萍兒只到道他戰死沙場,在南方守寡了一輩子。
看到這一切,莫不語只覺得氣得牙癢癢。都叫「花木蘭」,怎游戲中這個「花木蘭」竟是這么個卑鄙小人!滿口謊言,騙了朝廷騙妻子,拔掉一百根舌頭都不為過。
莫不語顫抖地關掉彩信的圖片,手機鈴聲立刻又響了。又是那個未知的號碼。
這次,電話對面的女子的聲音十分沙啞,好像剛哭泣過一般。
君,君可知錯了嗎?
莫不語心里一陣,只覺得愧疚得臉在發燒。說來也怪,明明自己又不是那個反賊的「花木蘭」,為何要替他羞愧?
她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辣喉,并打下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