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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花懸的「死之花」展區前駐足并流露出了興趣,所以才收到了「藝術館之夜」的票,被迫來玩這個慘絕人寰的生存游戲。
難道是
想必你們也體會到了,這規則就像藝術一樣,看似被條條框框限制著,其實總有突破口。
我舉辦這次藝術展,也就是為了找到你們這樣能懂我的人,看到你們,就像看到了太陽身上滑落的汗水
所以這一切,只是為了尋找一個能懂自己的藝術的人?
這個人瘋了,竟然企圖用這種方式來尋找能懂自己藝術的知音。
你殺了那么多人,只是為了篩選出所謂的「知己」?莫不語覺得自己握緊的拳頭在顫抖。
花懸挑了一下眉,那本僵硬的臉露出了輕蔑的神情:在藝術面前,那輪得到生命和它相提并論。
但生命是藝術的前提。
花懸的臉色變得越來越不自然,眼珠越來越突,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出血來。
我們不需要生命,只需要靈魂
然后,花懸好像狂暴了一般,沖上來掐住了莫不語的脖子。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她都來不及躲開。
瘋了,瘋了,莫不語感覺大腦一片混亂。
此刻,巫盛柔也終于看清花懸背后的鬼的模樣,因為在狂暴條件下鬼的模樣會格外清晰。
那是一個臉色蒼白的書生,手里拿著一只沾滿顏料的筆,在花懸的背后涂涂畫畫。
在下筆的同時,那鬼咧開嘴笑了,露出了血紅的、但只剩半截的舌頭。
原來是你。
巫盛柔看著被掐著的莫不語,手顫抖著拽下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斷掉的鏈子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莫不語掙扎著,但無奈花懸胳膊有鬼的力量加成,實在沒有辦法。
呼吸越來越微弱。
巫盛柔立刻將那顆泛著藍光的寶石攥在手心,念了一句咒語。
聽到這句咒語,花懸的眼睛微微睜大,捏著莫不語脖子的手的力道也小了很多。
是你?你怎么能到這個世界來?
莫不語聽到鬼在哀嚎。
然后,在余光中,只見巫盛柔死命將花懸的嘴掰開,將藍寶石塞了進去。
花懸,這個被鬼操控的瘋掉的藝術家終于失去了僅存的靈魂,像毫無生氣的木偶一般倒在了地上。
莫不語感到脖子一下子輕松了許多,呼吸也重新順暢了起來,忍不住一直咳嗽。
是你們讓我們到這個世界來的,為什么還不放過我們
鬼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像一個將死的人。
誰讓它們到這個世界來的?莫不語愣住了,思索著鬼消散前說的話。
靜默
瞬間,一陣強光從黑色的天空迸發出來,讓兩人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時,天地間的大霧消和迷宮都消失了。
兩人就那樣站在空蕩蕩的展廳中,瓷磚地,水泥天花板,周圍的墻壁上掛著的都是青年藝術家的畫作。
月光從落地的飄窗穿過,將展區內的一切染上溫柔的藍色。
偌大的展廳中,只有她們兩個人,和倒在地上的藝術家。
那些被影子殺死的人呢?難道就這樣消失掉了?莫不語只覺得有些心酸。
莫不語和巫盛柔合力將花懸拖到了最近的椅子上,然后坐在了旁邊的長椅上。
晚上藝術館的展廳是被鎖起來的,兩人也不敢輕舉妄動怕觸動警報什么的,打算等天亮了,保安過來開門再解釋。
都被掐紫了。巫盛柔湊上來,心疼地碰了一下莫不語脖子上環狀的淤青。
莫不語看不到自己脖子上的傷,只是用手碰了一下,涼涼的,又有點火辣辣的。
沒大事。
一會兒我去藥店給你買點藥吧,挺嚴重的。巫盛柔皺著眉。
莫不語笑笑:我穿高領的毛衣。
不是別人看出來的問題,是你會疼的。
莫不語微微抬起頭,與巫盛柔對視。那雙水杏眼此刻充滿了柔情,還有點點淚光,讓莫不語心跳漏了半拍。
不知為何,莫不語不敢再跟面前的人對視了,立刻將頭低下,并將目光轉開。
然而,巫盛柔的手貼到了她的臉頰上,將她的頭重新抬起。
一向鎮靜的莫不語此刻卻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做出什么樣的動作,更不知道該掙脫還是任由巫盛柔的手拖著自己的臉。
你的鼻梁上也全是傷。
啊,沒事,有同學問我就說我見義勇為了。
確實是見義勇為,這是事實。巫盛柔瞇起眼睛,笑著。
你身上肯定也有傷,回去好好養一養。
巫盛柔搖搖頭:和你的比起來,很輕了。
兩人繼續對視著。
突然,巫盛柔湊了上來,在莫不語的唇上蜻蜓點水一吻。那唇帶著特有的櫻花香水的味道,軟軟的,就像一個糖粘到了嘴唇,然后留下了甜甜的痕跡。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莫不語懵了。
巫盛柔也愣了一下,顯然是沒預料到會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尷尬地將頭轉了過去。
友誼之吻。巫盛柔淡淡地留下了一句。
但莫不語的心跳只是跳得越來越快,許久后才微微平息了些許。
好累。巫盛柔也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用像往常一樣的語氣說了一句。
莫不語點點頭。
兩人就那樣在長椅并肩坐著休息,因為折騰了一宿,兩人迷迷糊糊地靠著睡著了。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伴隨著窗前第一縷屬于太陽的金色陽光,天亮了。
嘎吱
展廳的門被打開了,一個身穿制服的老大爺一臉驚訝地看著展廳長椅上的三人。
睡眼朦朧的莫不語和巫盛柔只能沖那位大爺尷尬地笑笑。
花懸也終于醒了,但毫無精神,虛弱到連一根筆都舉不起來。
玄學上這叫被吸干了精氣,生物學上這叫太多天沒吃飯睡覺低血糖加疲勞。
在大爺罵罵咧咧地熱心幫助下,花懸被急救車送往了醫院。
臨上擔架時,花懸看向兩人,無力地說:你們還是不認可我的藝術。
莫不語愣了一下。她看到了一雙疲憊但清澈的眼睛,像一個無辜的孩子。如果沒被那鬼附身,她應該會是一個很好的藝術家。
我認可你的藝術,也認同你部分說過的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生命可以被輪回,但藝術卻能永恒。
莫不語不忍心說什么批評的話。都是被鬼推到絕境的孤兒,也不能怪她,只能怪鬼。
花懸閉上了那狹長的眼睛。
莫不語只覺得說不上來的難過。
之前的所有委托中,鬼都無限放大了人性的弱點,從而讓這個世界雞犬不寧。難怪從古代以來,人們就如此憎恨鬼怪。
必須讓它們消失,莫不語咬著牙,即使自己要無止境地陷入危險。
旁邊的巫盛柔看到莫不語的表情,眼神哀傷。
但鬼在消失前說過的那句話一直在困擾她。
「你們」指的是誰?肯定不是自己是巫盛柔嗎?
莫不語下意識看了看身邊的巫盛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