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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楓微微伸頭看了看旁邊的玻璃窗,一片漆黑。他搖搖頭,想了想,又敲了敲門。
五秒,十秒,十五秒。
還是沒人應答。
肖凱風有些失望:沒人在家嗎?那我們只能在這兒等一會兒了。
莫不語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趕羊的老伯莫不是這家的主人?
肖凱風一拍腦袋:對哦!這條路上來也就這白家了。那我們等他把羊遛了再說吧。
但是這家沒有女主人嗎?
女主人肖凱風陷入了沉思。
不對,死去的應該只有白家的女兒,白家的女主人應該還活著。難道她也
這時,門開了一個縫隙。光透過門縫,照出了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們誰?
一個警惕的女聲。
看來這就是白家的女主人了,莫不語輕輕松了口氣。
我們是來調查您女兒的案子的。姜九楓正氣凜然又不失溫柔地說。
你們走撒。說話人的聲帶在顫抖。
我們知道您女兒的冤屈,所以才想過來了解情況為她伸張正義。
門嘎吱地響了一下,那黑色的縫隙先是消失,又張開得更大。
來吧。
在踏進這間屋子的那一剎那,莫不語只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冷貫穿全身。陰風?她感覺自己的鼻腔受到了刺激。
確實,這間屋子因為又拉窗簾又關窗,即便西北的秋天再干爽,屋內還是一股腐爛的冷氣。
白家的女主人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徑直坐下,也不招待這些來客,活像一只傀儡。
請問怎么稱呼?
我叫蘭敏。女主人毫無生氣地機械化地回答道。
蘭女士,您好肖凱風掏出了筆記本,開始記錄;
突然
哈哈哈
莫不語感覺耳膜一震。這是誰的笑聲?
是在嘲笑,還是在瘋癲?莫不語被這笑聲弄得冷汗都出來了。
你們也要掉進這個網嗎?再也出不來呦
她轉頭看向巫盛柔,只見巫盛柔也神情異常驚詫,好像在聽著什么。她這下確信了,看來巫盛柔也能聽到這種聲音。
莫不語拉住了巫盛柔,想問她。
然而巫盛柔看向了自己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機打了些什么字。
莫不語感受到了自己手機的震動。是新消息。
她打開微信,只見巫盛柔給自己發了一條消息:
是鬼
11、白家姑娘(1)
您的女兒
白婷。
肖凱風頓了一下,點點頭:白婷是在9月7日溺死的,對吧。
聽到這句話,蘭女士顯得有些激動。
什么溺死,分明就是被田家那混小子殺死的!
她的喉嚨里發出了輕輕的咕嚕咕嚕的聲音,所有的陰陽社社員們都害怕她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咬人。
我們可以冒昧問一下,那天發生了什么嗎?姜九楓推了一下眼鏡,微微瞇起眼睛。
一陣風吹來,莫不語看到,從窗簾縫透出的昏暗日光照射到了蘭女士的瞳孔上,讓她的瞳孔瞬間收縮。
就在,晚上,就在晚上!婷婷去河旁幫我打點水,就被那小子盯上了!哎呀,為什么啊,婷婷啊,你怎么就這么苦命啊
話音未落,蘭女士就開始哭得不能自已。
哭聲直沖云霄。
是鬼讓她哭的嗎?莫不語總覺得這么放聲的哭泣不太正常。
一般人在過度悲傷的時候會相對比較內斂吧,她回憶很久以前父親死去的那個夜晚。
或是因為恨?
莫不語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巫盛柔。好像從剛才接到她那一信息后,自己就和她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同一戰線一般。
只見巫盛柔的眼神異常悠遠,根本就沒在看蘭女士。
她在看哪里?
莫不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昏暗中老舊的家具。
你在看什么?莫不語低聲問。
有人在說謊。巫盛柔移開了眼神。
莫不語愣住了。
謊這個字好像在哪里聽到過。不是指以前,而是指來到了老秦村后。
莫不語盯著蘭女士歇斯底里的哭喊,漸漸地,那哭喊和一個人重合了。
田碩在小河邊的哭喊。在那大霧繚繞,滿是漆黑的小河邊,田碩的哭喊。
這不是真的,這是一個謊言。
莫不語想起來了。在那個時候,一直環繞在自己身邊的那個聲音說了這句話。那時的自己還萬分疑惑這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現在,經巫盛柔這么一說,莫不語明白了。
那么我想問一下,您知道田軍校、田軍霞、武小娥和田和已經在河邊遇害了嗎?在蘭女士終于鎮定了一些后,姜九楓問。
蘭女士聽到后情緒沒有任何波動,非常冷酷地說:可不,報應來了。
眾人內心打了個寒噤。
報應您是指什么?肖凱風的臉色有些發白,但依舊鎮定。
蘭女士輕輕一笑,說:帶著涂滿鮮血的手,痛苦地死去。
涂滿鮮血
一定要讓他們體會到婷婷死前的痛苦,一定。
蘭女士背了過去,讓身子融進黑暗。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么一來,兇手十分確定了,不就是白家一家嗎?
在法律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滅門了一個家族,還那么堂而皇之理所當然地說這種話。
身為體育生的張希甚至整條胳膊都在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揍人了。
莫不語有些擔心地拉了一下張希。不管怎么說,都不能貿然行事,因為誰也說不清楚事情究竟是怎樣。
尤其是尤其是在有人說謊的情況下。
以牙還牙可以,但是不能以一百顆牙還一顆牙吧。張希的聲音在顫抖。
聽到這句話,蘭女士的背影好像蒙上了一層黑影,愈發陰郁。
你們是這么想的嗎是嗎?蘭女士聲音的音色變了。
這個聲音好像那個鬼的聲音,莫不語心里一緊,難道是鬼這么說的?
你們都得死,都得死!
同時,鬼的聲音從天上響起,從四周響起,包圍了莫不語的全身。這句話是別人聽不到的,恐怕只有她和巫盛柔才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