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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著問:“究竟是誰想重整刑部的人事,清楚了嗎?”
“你怎么知道有人想重整刑部人事?”表哥奇怪地看我一眼,繼而自己想通了原因:“哦,你最近住在東平王府……等等,他們連這都不瞞你?”
“奸臣一家非常囂張,一副吃定了我就算知道這些也對他們無可奈何的樣子。”我問:“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當然——”表哥剛要答話,聲音就被門房打斷:
“老爺,公子,刑部尚書來訪。”
“快請——”大姨夫擦了擦手,對我們其他人示意,和他一同見客。
我跟在表哥身后,做好了出門迎客的準備,然而刑部尚書已經著急忙慌地自己跑了進來,老遠就對大姨夫和表哥擺手道:“免禮免禮,快快快,有沒有什么適合談話的地方,最好別被外人聽見——”
大姨夫轉頭看我們一眼,恭敬地對刑部尚書道:“下官陪大人去大堂,屏退左右,如何?”
“把令郎也叫上——”刑部尚書趕忙補充道,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突然驚喜道:“這是你外甥女?單家的姑娘?”
“呃……”大姨夫回頭望我一眼,顯然沒料到我的名氣甚至還傳到刑部尚書那兒去,穩妥地答了一聲:“是,不知尚書大人——”
刑部尚書毫不避諱道:“一起一起,幫我想想辦法。”
卓夢興奮地在我身后喊著“我也要去”,被表哥給按了回去:“好好完成你的功課。”
卓夢沮喪地哼唧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我跟著表哥和大姨夫,隨刑部尚書一起來到大堂坐下,刑部尚書猶嫌不夠穩妥,又起身親自檢視了一遍門窗,確認不會有人偷聽才在我們面前坐下:“如今刑部我說話已經不管用了,實在沒辦法才求到你們這兒——”
大姨夫和表哥對視一眼,謙虛道:“尚書大人何出此言,刑部不以尚書大人之言為準,還能以誰的話為準?”
“我這尚書之位已經保不住了!”刑部尚書急得直皺眉,對大姨夫道:“我知道,上次升遷的事,你和令郎都心里有怨,可那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也是被人給下了套。”
大姨夫挑眉,試探著問:“不知大人被下了什么套?”
刑部尚書面上一紅,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大姨夫遺憾地說:“那就——”
“我說我說——”刑部尚書認栽道:“就是……就是有人給我送了個女人。”
大姨夫一副絲毫不感到意外的神情:“不知是什么樣的女人,又跟大人做了什么樣的交易?”
“交易就是讓我把升遷的機會給他……”刑部尚書囁嚅道。
“用一個女人換升遷的機會,就讓大人如此緊張?”大姨夫好奇地問:“沒有別的原因?”
刑部尚書漲紅了臉,咳嗽著道:“那個女人是他家的小妾。”
“士族之女不與他人共侍一夫,這人的夫人不是士族?”表哥問。
刑部尚書尷尬地點了點頭。
我心里不由得一陣冷笑,只能靠強忍著才沒在臉上表現出來。
沅國官員不許出入煙花之地,不許強占他□□妾,犯了其中一條都要被革職查辦。
雖然律法寫的是“強占”二字,但由于刑部尚書官銜高于屬下,無論對方是不是自愿,都會被算做刑部尚書“強占”,不會有任何辯駁的機會。
刑部尚書做了這種事,為保官位,自然只能予取予求。
如今被人威脅,也都是咎由自取。
“哦……”大姨夫若有所思道:“此事有違沅國律法,下官只能當從沒聽過,至于幫忙,恕下官無能為力。”
“我被革職查辦是一定的,這事我沒想著能脫罪,但如何定罪,以后肯定由他來決定。”刑部尚書緊張道:“他如果不想我把事情捅出去,就必定對我重判,讓我流放邊疆,所以……”
刑部尚書幾乎已經用一種名為“乞求”的目光在看著大姨夫了,我也終于聽明白了刑部尚書的意思。
為了以后不被重判,刑部尚書如今來尋求和大姨夫聯手,想讓大姨夫把被奪去的權再奪回來,以后判定時,大姨夫可以對他多有優待。
大姨夫仔細思索片刻,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親和地問刑部尚書問刑部尚書道:“大人說了這么久還是沒說清楚,這人究竟是誰?”
刑部尚書迫不得已,總算被逼著吐出了一個人名:“許智。”
欸,等等。
許智,家里的夫人不是士族,娶了小妾……
我難以置信地問:“他是不是有個女兒叫許含煙?”
刑部尚書搖頭:“這我不太清楚,下屬的家事我不管。”
嗯,下屬的小妾或許在刑部尚書看來不算家事。
我笑笑:“您繼續。”
刑部尚書剛準備繼續說,大姨夫先開口打斷他:“大人,若果真如此,他利用家里的小妾跟您要求升遷的機會一事,您只要報給御史臺,讓御史臺去查,就可以達到您的目的,何必來找下官?”
刑部尚書苦著臉道:“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沒有證據,只憑一張嘴,御史臺如何信我?”
我和表哥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出深深的無奈,他沒有證據,難道我們能有證據?我們甚至都不是當事人。
大姨夫聽完刑部尚書說的,卻沒急著拒絕說自己無能為力,反而耐心地問了一句:“大人沒有其他要說的了?”
刑部尚書訥訥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