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把酒藏在三號船艙,木桶的后面,說絕對不會被人發現——”
“我們都勸他叫他別做這種事,可他酒癮太大……”
“他還跟我們嚷嚷,說我們誰要是告發了這件事就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那名被稱作“老周”的船工身上,他一開始還想辯駁幾句,但眼見站出來指認他的人越來愈多,終于承受不住壓力跪下來道:“單姑娘,各位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只是帶酒上船,一口都沒來得及喝……”
第48章
“戰船乃國防之器,如今被毀,已經不是水部能管的事了。”我遺憾地對老周道:“有話等刑部來人以后,跟刑部說吧。”
老周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整個人身子一歪,萎頓在地。
當晚刑部的人趕到以后,找人確定了沉船地點做了標記,像檀旆和魏成勛這樣跟刺客交過手的人,也都被仔細盤問了一番。
好在刑部的人沒太過分,眼見天色昏暗,便放眾人歸家,約定以后若有什么要問的,會再登門拜訪。
但這些還是耽擱了許久,我和檀旆乘馬車回東平王府,差點沒趕上城門關閉的時間。
我跟夏錦如講述這些時,她好奇地問:“如果你們真被關在城門外怎么辦?”
“跟守城的士兵說明緣由,讓他們去找刑部的人證明我們所言非虛,然后再叫東平王府派人來接,確認身份……”我想了想道:“大概就是這樣。”
夏錦如不禁笑道:“聽你話里的意思,好像以前被關過城門外似的。”
“嗯……”我沉聲道:“是被關過。”
夏錦如愕然道:“你的經歷還真是豐富。”
我跟夏錦如逛完首飾鋪子出來,便在街邊的一家米粉店坐下,準備吃碗米粉充饑。
正在等待的時候,夏錦如拿著筷子無所事事,突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似的,沖那個方向揮揮手道:“盛六公子要不要一起過來吃碗米粉?”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見盛淮站在街對面,不過夏錦如這么熱情地跟盛淮打招呼讓我覺得有些詭異,他們之間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的?
盛淮也顯然對夏錦如這樣的熱情感到不適,卻還是硬著頭皮走過來,在空位上坐下,跟老板要了碗米粉,然后略有些惱意地問夏錦如:“你還沒告訴她?”
夏錦如攤攤手,一臉的無賴樣:“你不說我為什么要說?”
盛淮怒道:“我那是沒找到時間告訴她!”
夏錦如沖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道:“現在人就在這兒,說啊。”
我疑惑地望著他們兩個:“你們瞞了我什么?”
盛淮被趕鴨子上架一般,迫不得已道:“單翎,當年你說我的那些壞話,是許含煙轉述給我聽的。”
我沒怎么聽懂:“哪些壞話?”
“就是在他還是旭京城中有名的紈绔的時候,你說像他這樣的人用不著報復,讓他繼續飄,總有一天會跌得粉身碎骨。”夏錦如提醒完我,又認真地對著盛淮解釋:“這些話在她看來都是實話而非壞話,所以她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夏錦如對我真是了解,我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尷尬地撓了撓臉,對盛淮道:“那時候我們都年輕不懂事,行事難免過激了些,別放在心上啊。”
“我當然不會跟你計較這個。”盛淮急忙澄清道:“我說的是許含煙,你應該能看出來她對你不滿,甚至一直在想辦法整你。”
“哦……”我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是我太遲鈍了嗎?為什么我沒覺得自己被整到過?”
“只能說你運氣好,碰上我這樣的朋友。”夏錦如得意地自夸道:“還記得我堂妹夏明裳吧?這孩子尚未明事理,別人說什么信什么,我跟許含煙疏遠以后,她倒是經常和許含煙一起玩,本來她們要玩就玩,我也不想多加干涉,可是后來……”
在夏錦如的記憶中,堂妹夏明裳以前一直是個可愛活潑的姑娘,總會甜甜地叫她“堂姐”,尾部的聲調帶著獨特的轉音,無論何時聽都叫人心情愉悅。
但自從經過許小五的事,她和許含煙疏遠,夏明裳和許含煙多了來往以后,那個可愛活潑、善解人意的堂妹就仿佛變了個人一般,看她的眼神躲閃,有時甚至會被她捕捉到敵意,平常說話也總夾槍帶棍。
夏錦如往夏明裳的碗里放個雞腿,說了句:“裳兒最愛吃這個。”
夏明裳便小聲道謝。
但吃完飯后,夏錦如卻碰巧聽到夏明裳跟丫鬟抱怨:“還說什么我愛吃,分明就是她不喜歡吃才給我。”
夏錦如聽到這句話,怒從心中起,本來想沖進去訓人,但隨即就冷靜了下來。
如果她的好意會被堂妹看作是惡意的話,那么她此時沖進去訓人,豈不是會被堂妹認為是她的“陰謀”被揭穿,忍不住才著急跳腳?
人的想象力總是無窮無盡的。
除此之外,夏錦如忽然覺得,夏明裳真是越活越擰巴了。
漠北駐軍大勝異族王師騎兵,東平王府二公子官拜五官中郎將,眾將士凱旋,回京受封那日,旭京百姓聞之全都夾道歡迎,萬人空巷。
可惜夏家作為士族,無法去湊這份熱鬧,不然就是在給士族打臉。
夏明裳那天很明顯地心不在焉。
夏錦如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夏明裳總看著門外忍不住想出去的樣子,分明一副懷春少女的做派,鑒于東平王府兩位公子都生得不錯,夏錦如便瞎猜了一個:“想出門去看東平王府的二公子?”
“沒有!”夏明裳急忙撇清道:“堂姐怎能說這等胡話?!我們清流名士與奸臣勢不兩立,我巴不得他死了,怎會想去見他!神明在上,我所言若有半分虛假,天打五雷轟——”
夏錦如被夏明裳這賭咒發誓的樣子嚇了一跳:“我不過隨意跟你玩笑而已,這是在自己家,東平王府又不是什么禁忌怎么就說不得,而且你還說這么重的話……”
夏錦如皺眉道:“你若喜歡他,又怕扯上關系,澄清幾句就是了,何必咒人去死?”
夏明裳也的確是激動了,說完話以后,整個人的身子都在發抖,后悔自己禍從口出一般。
夏錦如不禁又安慰了幾句:“都說了這是在家里,玩笑幾句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