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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夢說:“自然是被趕鴨子上架。”
我聽得愈發糊涂:“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向來對京中傳言最為了解的卓夢說出這種話還真是難得,她皺眉道:“大約是夏錦如姐姐喜歡上了某個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夏家的幾位長輩不大贊同這門婚事,告到家主那里,然后夏家長輩跟魏家長輩合計,要斷了夏錦如姐姐的念頭,需趕緊給她重新安排一門婚事,結果魏大人就被安排了。”
這事聽起來確實離奇,士族長輩如此插手晚輩婚事,也聞所未聞。
“夏錦如喜歡的是什么人?為何叫兩家長輩這般……”我斟酌著用詞道:“如臨大敵,同仇敵愾?”
“聽說……”卓夢舉著筷子思索道:“是位庶族子弟。”
難怪。
姐姐嫁進東平王府,好歹還有圣旨壓著,算是個難以拒絕的理由,夏錦如沒有外力強加卻想喜歡庶族子弟,那必然得到阻撓。
可夏錦如裝病那日分明說的是自己沒有喜歡的人,她這么短的時間內就給自己找到喜歡的人,還要談婚論嫁,未免也太快了些。
“你知不知道這位庶族子弟是誰?”我問卓夢,試圖理清思路。
卓夢咽下一口飯道:“只知道姓賀。”
姓賀……我后腦勺一陣隱隱作痛,提醒我當日用鞠球砸到我那位就姓賀,夏錦如當時對那人吼過來著。
如果真的是他,兩人還能彼此喜歡,那可真是……奇聞。
魏成勛和夏錦如默契地叫卓夢帶話給我,大約也是腦子里一團亂麻不知如何是好,想找我當面聊聊,可我公務在身,不便打擾,才讓卓夢帶了那么無聊的話給我。
卓夢把自己碗里的飯菜吃完,仔細端詳我一陣:“小姨還說江邊蚊蟲多,怕你被咬,我看你好像沒事?”
“檀旆送了我一個藥包。”我抬手向她展示著左手手腕上的東西,“不知用的什么香草,對驅蚊蟲甚是有用。”
“哦……說起中郎將——”卓夢好奇地望著我:“聽說為了你跟盛大人打架了?”
“什么為了我,別亂傳,兩人因為士庶之隔這種東西引發口角罷了。”我嚴肅地道:“而且他們身為朝臣,在西郊櫻花林,就更不應該做這種事,丟人。”
卓夢調侃:“二表姐你真嚴格,中郎將為你做這么多還要被你說。”
“一碼歸一碼,朝臣當眾斗毆本就不該,不然給百姓知道了像什么樣子?維持國家運轉的人,竟是這般輕率魯莽不計后果?”這件事我真是想起來就來氣,正好也吃飽了飯,邊收拾碗筷邊問卓夢:“你回去嗎?還是在驛站跟我住一宿?”
“我倒想跟你住一宿,可明天還要去書院。”卓夢去到一旁的水桶旁用手帕沾水擦了擦嘴,不情愿地拎起我收拾好的飯盒道:“只有先回去了。”
我送卓夢出驛站,走在路上,她對我道:“二表姐,如今你所剩的選擇不多,可千萬要抓緊時機,別再渾渾噩噩了。”
我聽得莫名其妙:“你在說什么?”
卓夢抬起手指頭數道:“你看,司空大人你沒戲,那是我喜歡的人,為了照顧妹妹你才不會對他有什么想法;太子和魏大人要成婚,且婚期將近;如今只剩下盛大人和中郎將,你可千萬別再不放心上了。”
我停頓片刻,奇怪道:“這是我爹娘讓你帶的話?”
卓夢結巴道:“怎、怎么會……小姨和姨夫從不著急你的婚事。”
這話說出來,我一點都不信。
我說:“你更不見得會著急。”
卓夢尷尬地撓了撓耳朵:“我……我偶爾也會著急一下的,關心你嘛。”
我搭上卓夢的肩,語氣鄭重道:“你大概是家里唯一一個不會催我的人,答應我,不要向他們屈服,不然以后輪到你的時候……”
我語氣隱帶威脅:“我會催得更狠。”
第30章 議親
卓夢心有戚戚地抱了下自己的手臂,跟我告別,騎上馬離開了驛站。
她說的話始終叫我放心不下,好在材料的驗收也接近尾聲,確認一切無誤后,我便趕緊收拾東西回家。
我正準備從驛站離開的時候,恰逢有人要住進來,但我只顧悶頭走沒看人臉,那人只好先跟我打了招呼:“單姑娘。”
我抬頭一望,心道真是無巧不成書,上巳節用鞠球砸我那位賀大人居然在這被我給碰上了。
我禮貌地回應:“賀大人。”
賀大人是位嚴謹且負責的人,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但并未推諉自己的過失,認真地問我:“姑娘頭上的傷……?”
“已無大礙。”我笑著回答完,又道:“那天我朋友激動了些,還望賀大人不要見怪。”
賀大人也不禁綻開笑顏道:“錦……夏姑娘對朋友一片赤誠,我知道。”
如果我沒猜錯,他剛才應該是想稱呼“錦如”,只是因為在我面前才強行改了口,既然稱呼都已如此親密,那么卓夢口中夏錦如喜歡的庶族子弟應該是眼前這人無疑。
可夏錦如現在被家中長輩安排與魏成勛議親,他還這么云淡風輕,也不知是喜怒不形于色還是對夏錦如不在意,又或者是……
我盯著賀大人的臉仔細打量的眼神明顯讓他感到不適,他略有些緊張地問我:“單姑娘覺得有什么問題嗎?”
“哦,我這幾天沒回家,只聽人帶來點七零八落的消息,說夏錦如喜歡上了一個人,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是家里不同意這門親事,已經重新給她安排了夫婿,因為消息不全,只知道夏錦如喜歡那人姓賀,我還以為是你。”我仔細觀察著賀大人臉上的表情,試探著問:“應當……不是吧?”
賀大人面色一滯,臉上閃過震驚、愧疚、無措等多種復雜的情緒,愈發叫我摸不著頭腦,讓我覺得從他這問不出什么,還是直接回去問夏錦如比較快。
“只是隨便一問,如果給賀大人造成了什么困擾還望見諒。”我向他拱手道:“告辭。”
賀大人尚處于凌亂的情緒之中,跟我回禮,卻沒說得出一句完整的話,大概腦子里正一團亂。
我回到家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提著三十八到夏府拜訪,夏錦如用帶堂妹來我家瞧兔子為借口找我,我得把這個謊給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