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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玉銀有些好奇地問:“他以前也有這種亂打亂砸的習慣嗎?”
方晶晶笑著搖了搖頭,她截過許玉銀準備扔掉的煙猛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不會抽就別抽。”許玉銀嚇了一跳。
方晶晶邊咳邊說:“以前···咳咳···以前抽過一回,我以為···咳咳···”
方晶晶咳得眼里泛淚,許玉銀好心地給她拍著背,方晶晶卻連連擺手,催促她快走。
在走進餐廳之前之前,許玉銀看見方晶晶還夾著煙,她邊咳邊看著那根快燒到盡頭的煙,嗆得發紅的臉上,多少有些失落。
兩個月后。
盛夏烈陽下,高垣穿著一身古裝,在鏡頭前拿著把折扇耍花槍,他用扇子半遮著臉,而后慢慢抬頭,抬眼,定住,再收起扇子,這個動作他練了一天,力求要瀟灑利落,最后,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好嘞!”導演喊了一聲。
“帥帥帥!”助理也立刻豎起大拇指跑過來,他打著傘,手里捧著小電扇,兜脖子上還掛著一個水壺。
“垣哥!來,先擦擦汗!”助理先遞過來張紙巾,高垣還沒動,化妝師就搶過去了,她說:“我來我來,垣哥你休息會兒,別動。”
高垣沒說什么,化妝師就拿著紙巾在他臉上小心的印了印,印完又忙著給他補妝。
那大毛刷子刷得高垣直想發火,他勉強忍著,助理卻以為他是熱得難受,還舉著扇子湊過來對著他吹,吹得他汗珠子都滾了,臉頰邊兩根長須飄來蕩去,撓得他更心煩氣躁。
終于,高垣掃了周圍一圈人,忍無可忍一把推開快貼到他臉上的電扇說:“你們別圍著我。”
“好好好!”助理立刻拉著化妝師往后退了幾步,還不忘舉著扇子。
高垣仍然覺得不暢快,他消停了一會兒又伸出手,助理會意,把電扇遞過來。
高垣沒接,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助理馬上一點兒都不熱了,他低頭朝自己身上一頓找,終于發現了掛在脖子上的水壺,他趕緊解下來,擰開杯蓋,把水遞給高垣。
這次高垣接了,順便瞪了助理一眼。
“冰的。”助理殷勤道。
高垣沒理,喝了一口。
結果就這一口差點要了高垣的命。
助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看到杯子剛沾嘴,高垣就捂住了嘴,而后就猛一抬頭死死盯著他,雙眼帶電,電得他人都有點麻了。
“垣哥?咋···咋了?”助理囁喏地問。
而高垣只發出了一些不雅的喉音:“嘔!呃!嗚!”
這···助理自問實在是領悟不到,他只看到垣哥似乎是咬著腮幫子把嘴里那口水咽了下去。
生咽下嘴里那泡苦汁兒之后高垣立刻就發火了。
“這里頭裝的什么?你的膽汁嗎?!”高垣邊問邊呸,那苦還盤旋在他嘴里,苦得他想把杯子砸了。
助理不動聲色從他手里搶過杯子小聲道:“是冰美式,消水腫的···”
“消水腫?”高垣聽了這句話更加氣急敗壞,“你什么意思?我腫了嗎?我哪兒腫了?你給我說清楚!”
助理一臉鄭重道:“不,我不是說你腫!你一點都不腫!我剛剛看了監視器···”助理湊近小聲道,“你臉比女主角都小。”
高垣又得意又生氣:“那你給我喝苦膽!”
助理委屈道:“這個···大家都在喝嘛···”
高垣鄙視道:“別人都喝我就得喝?那人家喝尿你是不是也要給我接一壺。”
助理嬉皮笑臉:“怎么會呢···”
高垣瞟他一眼,又連連“呸”了幾口,恨不得拿紙巾擦一下舌頭。
助理不敢說話,準備待會兒就把水壺里的苦水都倒了,倒男廁所里!。
然而此時高垣忽然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說,誰在喝這玩意兒?”
助理眼珠子一轉,立刻湊過去說:“男二號在喝,天天都喝,當水喝。”
“呵,初生牛犢真不怕苦。”高垣邊說邊又將信將疑地拿過杯子,晃蕩著。“真這么有效?”他仍然一臉嫌棄,“但我不喜歡喝苦的,方···”
方?方什么?助理沒聽清,詢問地看著高垣,但高垣卻不肯再說了。助理不明所以,只看到他臉色突然轉冷,定定地望著手里的杯子,那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
方晶晶喜歡喝苦的,她能吃苦瓜,愛喝茶,更愛喝咖啡,家里那臺兩萬多的咖啡機就是她要買的,有段時間她還打算想去考個咖啡師執照,說要開個咖啡店,高垣信以為真,還托胡覆轍去打聽,但后來方晶晶卻再沒提過,他這才明白,原來她只是一時心血來潮。
高垣握緊杯子,嘴里的苦味又濃起來。他最怕苦,他不吃苦瓜,不飲茶,更不喝咖啡,他能空口吃奶油,饞極了還干嚼過冰糖,方晶晶原來老笑他是小孩兒口味,她標榜,能接受苦味才是成年人的標志。她還說,世人皆要三分糖,只有他是齁甜齁甜的。
她攬著他的脖子說:“我就喜歡你這樣齁人的。”
高垣現在明白,原來這句話也只是她一時心血來潮。
場記拿著板兒過來了,馬上就要拍了,助理連忙要撤,但高垣還對著杯子練眼神,助理只好叫他。
“垣哥?垣哥?要拍了。”
高垣沒理,仿佛沒聽見,助理心里叫苦正要再開口,卻忽然見高垣擰開蓋子,一仰頭將這一壺他剛才還痛恨不已的苦水一口飲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