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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聽到了一陣細細地、若有若無的哭聲。
很輕易就辨認出是麋鹿的。
左薇不太想管閑事,每個人的成長軌跡都是由自己來定的,旁的人沒有資格勸說過多。可被這哭聲一干擾,她不免心軟,倒不好果斷地返回,一時有些糾結。正踟躕著,一陣腳步聲響起,她下意識站到一株大樹身后,看到一個男人的影子匆匆跑過,很快就傳來了對話聲——
“小鹿,你受委屈了,要不你跟導演組說說,咱不拍了成嗎?”聽聲音似乎是個年輕人。
麋鹿說:“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真喜歡拍節目,那個金桔欺人太甚,有好幾次都鏡頭借位把我給擋住了。這是一個機會,我都快畢業了,如果還不能在電視臺立足,我很難得到編制,怎么在x市留下來?”
男人說:“可是,你不能再忍忍嗎?這到底也只是一個新節目,能不能火起來還不一定,那個金桔是臺里的大腕兒,他能搶你多少鏡頭?他又能在臺里待多少年?你多忍讓忍讓,總是能熬出來的。”
麋鹿聽起來很生氣:“忍讓忍讓?但凡出了什么事,你都叫我忍讓忍讓。上個月交房租的時候,房東蠻橫無理漲了那么多錢,你叫我忍!上上次我跟你去見你媽,她嫌我不是本地戶口,說那樣過分的話,你叫我忍!我都忍了,可是結果呢?難道我這輩子,都要被別人踩著活著嗎!”
哦,原來是一對情侶啊。
左薇聽到這里打算悄悄撤了,總覺得聽人墻角是很不道德的事情,沒想到下一句話就牽扯到了自己。
“小鹿,你怎么總是這么倔?總是一根筋呢?金桔踩著你,你也可以踩著別人啊,那個叫左薇的才四歲,以后也不見得在電視臺發展,過會兒錄節目的時候,你稍微注意點,擋擋她,我多拍一下你的鏡頭,保證讓導演神不知鬼不覺。”
喂!關我什么事!
左薇雖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火,能不能在電視臺立足,可是聽到這話還是有點不太高興。
卻聽到“啪”的響亮一聲,麋鹿大罵:“你真不是個東西,連小孩子都算計!我瞎了眼了才跟了你!”
Σ(°△°|||)︴
女英雄啊!
“好好好,你怪我!我坑別的小孩,何嘗不是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趁著你還沒顯懷,在這三個月里把節目拍完,你要是火了,生了孩子之后,我媽難道不會接受你?臺里難道不會要你?那個左薇有炎老師的后臺,指不定多少好節目等著她,你還為她考慮?”
周遭沉默了一瞬,男人又輕言細語開始哄麋鹿,兩人又爭執幾句,麋鹿似乎漸漸被勸服了,話越來越少,男人趁熱打鐵,纏著麋鹿親熱了下。后面的左薇都沒聽了,她悄悄地走了出來,到了導演組的中心,神思還有些恍惚。
“小孩,你累了?”金桔拿著一盒牛奶走到她身邊,“剛放熱水里熱了下,溫的,小朋友不能喝冷的。”
左薇不太愿意接過來,她心想,如果金桔不搶麋鹿的鏡頭,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
想著,她有些心驚,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并不好。
金桔倒沒注意到這些,只是將牛奶放到左薇手上,微笑著說:“你四歲了啊,我兒媳婦前不久才生產,也是個女孩,不知道長大了有沒有你可愛。”
“謝謝金桔叔叔的夸獎。”左薇小聲說。
金桔一樂:“我可沒夸張啊,是真覺得你可愛。對了,你這個節目錄完了,想要留在電視臺嗎?我看導演他們還有別的節目,要是你表現得好,應該可以競選主持人。”
左薇不免有些想多,她謹慎地說:“還沒有這些想法。”
金桔覺出不對來:“怎么你今天狀態不對嗎?是不是太晚了,累到了?還是有點緊張?別怕啊,咱們只是對著攝像師,并不是對著全國觀眾,你就怎么自在怎么來。”他教了左薇好幾種減壓的辦法,又跑到導演那里說:“進度弄快點吧,咱們大人熬熬夜沒什么,小朋友還是盡量早點睡,免得年紀輕輕傷到身體。”
怎么聽怎么像是一個好人。
左薇也沒有親眼見到他搶麋鹿的鏡頭,一時有點糾結,糾結完了她又想,其實這事歸根到底跟自己關系不大,沒必要想太多。想開了,狀態就好起來了,休息完了錄節目的精神頭依然在,錄完回去的路上,左薇才讓系統回放了一下剛才的畫面。
金桔確實搶了麋鹿的鏡頭,但是麋鹿并沒有搶自己的鏡頭,看得出她有所猶豫,最后還是選擇了放棄。
左薇若有所思,但抵擋不住睡意,很快就陷入了安眠。
☆、chapter 20
之后的節目錄制非常順利,麋鹿和金桔沒有再起任何爭執,反而表現得特別好。左薇從系統的錄像中發現,金桔依然在搶麋鹿的鏡頭,而且搶得越來越多,有點肆無忌憚的意味,而麋鹿神色自若,似乎并不知道,但很堅定地一次都沒有搶過左薇的鏡頭。
六月一號,《趣味科學》首播。
左薇上午在家練習書法,看著快到飯點了,收拾了下東西去找左媽媽。
左媽媽已經考上了稅務局的公務員,現在每天都在上班。稅務局離左家特別近,左薇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因為經常來,門衛大叔已經認識她了,見到她笑著打了個招呼便放了行,左薇一路走到食堂,左媽媽已經在食堂門口翹首以盼了。
“快快快。”左媽媽牽著左薇的手往里面跑。
這倒不是因為食堂人多緊俏,主要是《趣味科學》是在中午播放,左媽媽迫切地要占據離電視最近的一排位置。
搶占下來后,左媽媽把包放在桌子上,拿著飯盒打飯去了。
和左媽媽一個辦公室的人都認識左薇,大人見到小孩都喜歡逗趣一番,她們也不例外,笑嘻嘻地拿著飯盒坐到左薇這張桌子來,問一些:“在幼兒園學了什么呀?”“給我們唱首歌聽好不好?”“會畫畫嗎?”“拼音學了嗎?”之類的問題。
忽略掉才藝展示,左薇每個能回答的都答了,不想答的就閉嘴不說,眨巴著眼睛朝問問題的人笑,萌得對方忘掉問題。
忽然有只手橫空伸出來,將左媽媽放在桌子上占位子的包推開,飯盒一放,那人就坐下來了。
辦公室的人頓時都擠眉弄眼,但也熱情地和那人打招呼:“小齊啊,來吃飯?食堂可還吃得慣?”
叫小齊的誰也不理,輕哼一聲,繼續吃飯。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左薇回頭看了那人一眼,約莫二十一二歲,細眉細眼的,嘴唇很薄,鼻子翹挺,臉上有點小雀斑,是個長相稍顯刻薄的男子。
這下左薇就很不高興了,一個男人,扎堆到女人窩里來,還搶了她媽媽的位置,關鍵是還表現出這么一副高冷的模樣,著實讓人著惱。
“叔叔。”左薇盡量保持禮貌,“這個是我媽媽的位置。”
小齊沒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