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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天空，雪花簌簌而下，紛紛洋洋落在他的肩頭。

再一眨眼，祭臺上的兩個人已不知蹤影。

群臣呼喊著報吉祥：“天佑我大豐！天佑我大豐！……”

景熙站起身子，踉踉蹌蹌跑上祭壇，哪里有那二人留下的半片痕跡？

只有漫天的雪花撒撒揚(yáng)揚(yáng)，誰也無法證明剛剛那一幕的真實(shí)性。

是夜，景熙坐在御書房里，手中提著御筆，盯著面前的折子，發(fā)呆。

他總想起少女那雙清透的眼眸，仿若湖面上結(jié)成的薄冰，又似鋪上皎潔月光的冰雪。

少女朝他望過來的那一眼，直直地望進(jìn)了他的心間。

“吱呀！”

梨花木門被風(fēng)推了開來，雪絮夾雜在寒風(fēng)中飄進(jìn)了暖融融的御書房。

小黃門小跑過去關(guān)門，后頭傳來少年微啞的嗓音：“慢著。”

景熙愣愣地看著門邊，他又瞧見了那冰魂雪魄之神。

女子廣袖里灌滿了風(fēng)，衣裳飄飄悠悠，發(fā)絲隨風(fēng)揚(yáng)起，好似下一刻又要飛回遙遠(yuǎn)天際。

她眉眼冷清，無悲無喜，無嗔無怒，萬物在她眼里似乎都是虛無幻影。

冰瓊邁過了門檻，掃視了屋內(nèi)一圈，直直地往后走去。

屋內(nèi)的宮人，沒有一個瞧見她，都低眉順眼地站在各個角落里。

景熙擺了擺手，宮人們都退了出去，他跟著冰瓊走到了大豐的地圖邊。

冰瓊微蹙著眉心看著長長的地圖，視線在上頭逡巡著。

景熙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冷清的幽香浮浮沉沉，蕩進(jìn)他的鼻腔。

“姑娘，你在找什么？”

話一出口，景熙自己都驚了，他頭一回知道，自己還能用這樣小心翼翼的口氣對女子說話。

好像聲音大一點(diǎn)，她就會被嚇走似的。

冰瓊臉上有片刻的詫異，她轉(zhuǎn)過頭來瞧這個少年，太廟社稷之氣，應(yīng)當(dāng)是這個朝代的皇帝。

少年盡量溫和表情，但仍然難掩眉目間的陰鷙暴戾，瞧得出不是個脾氣好的皇帝。

“你能瞧得見我？”

“嗯。”景熙愣愣地看著冰瓊的眼睛。

這雙眸子好似明鏡一般，明晃晃地印出他的影子，照出了他心底的黑暗。

她是與他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極端的存在。

極端明凈，極端無暇，極端高潔。

而他自己，極端血腥，極端骯臟……

景熙腦海里突然起了個念頭，如果將這樣干凈的她拖入他的世界，染上他的顏色……

景熙還未細(xì)想，身邊的少女打斷了他：“鶴靈山在哪兒？”

景熙微微一笑，無端讓人想起黃泉邊隨風(fēng)招搖的大片猩紅曼陀羅。

他握住少女的手，神情卻是一怔。

手指瞬間麻木，沒有半絲知覺，接著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從冰瓊的手背上移開，點(diǎn)在了地圖上。

那個地方，剛剛好是鶴靈山。

“多謝。”冰瓊朝他拱手，徐步走到門邊，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一下！”

凜冽的風(fēng)掠過木門，屋內(nèi)漸漸又恢復(fù)暖意。

景熙推開木門，哪里還能瞧得見那片幽涼雪衣？

可是，他連她的名字都還沒有問？

連她是何方神祇都不清楚？

供奉她都尋不著門路。

這一次見她，或許就是最后一面了，他還惹了她不喜？這該如何是好啊？

對了，鶴靈山！

少年眸子一亮，現(xiàn)在，現(xiàn)在就去鶴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