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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王爺臉色大變,甚至跌坐到身后的金椅上,氣急敗壞地大吼:“逆子,你胡說八道些什么!誰許你口出狂言的,立刻給我滾出書房!”
“我胡說八道?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堂堂一個王爺,竟做出了殺妻棄子的丑事,簡直世理難容!母親進府這么多年,操持府中內務,面面俱到。余家有那樣的家規,你偷偷出府尋花問柳,母親卻從來不說,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這么多年來,余家一直對你頗有幫助,可你卻算計死了自己的妻子,害死了自己的兒子!你好狠毒的心!”梁譽整個人已經如同一只暴怒的獅子,狠狠一拳砸在墻上。
安慶王爺全身發抖,面皮已經漲成了紫色,他愈加用力的緊捏著手中的玉扳指:“我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哈,那孽種也不知是誰的……”
梁譽再也忍耐不住,直接便動起了手來,他朝安慶王爺撲過去時,卻被十幾個黑色的影子攔住了。
這黑色的影子便是安慶王爺身邊的暗衛,皇室族人身邊都有一批培養的暗衛,用以保證安危。
梁譽武功不弱,可這些鬼魅的影子身形復雜難辨,他一人也實在難以敵過這十幾個暗衛,很快便處于弱勢,哪怕他再怎么蠻拼,仍是被打倒在地。
安慶王爺坐在上首,面如金紙:“你們、你們……給本王殺了這個逆子!”
書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幾個暗衛抬頭看了安慶王爺一眼,眼神復雜難測。安慶王爺被這么一看,驀然反應了過來,顫聲道:“把他給我帶出書房,禁足,禁足!”
梁譽不停掙扎著,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理智,絲毫不顧及自己身上的傷處。安慶王爺冷眼看著,低沉地道:“你母親絕不是我害死的,不管你信不信……”
梁譽被打暈了拖出書房外,余升正是心中擔憂,一路匆忙趕過來,看見這樣的情況,大驚失色,連忙叫人把梁譽背了起來,送回他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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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周府。一輛灰色的馬車緩緩駛來,停在府門口,從馬車上面走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與門口的守門小廝交談了一句,又等候了片刻,便有人前來相迎,他扶著一個身穿斗篷的女子從角門而入。
周家正廳中,宣平郡主強打了精神端坐著,聽那男子說完來意,立刻驚喜地道:“此言當真?”
男子正是西北義州將軍,堅毅的面容上摻雜了幾分風霜之色,點頭道:“不錯,念水是貼身服侍令公子的醫女,她已身懷有孕四個多月了。令公子為國捐軀,只留下了這么一點血脈,吾不敢怠慢大意,便護送了她一路過來揚州。”
念水小腹微凸,朝著宣平郡主拜了下去,低聲道:“見過郡主娘娘……我出身卑賤,腹中卻懷上了周將軍的血脈,不敢以身居之,還求郡主諒解。”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宣平郡主連忙扶起了念水,忍不住哽咽道,“這是老天保佑我周家命中不該絕后……好孩子,好孩子,快快請起。”
將軍點了點頭,朝著宣平郡主拱手道:“人已送到,在下便先告辭了。”
“將軍且慢,我家老爺還未歸府,這消息我已經命人傳過去了,約摸半個時辰,老爺便能從公府里趕回來了,等我家老爺回來了,再與將軍好好相敘……”
將軍搖了搖頭,直接道:“時間緊急,在下不能多留。”
宣平郡主見他如此,也不好再說什么,命府中的大管家一路相送,這才握住了念水的手,柔聲道:“好孩子,你是晟兒在軍營里的貼身醫女,能否與我說一說……晟兒在軍中是如何過的?”
念水想了想,說道:“將軍在營中一向沉默寡言,他位銜雖高,卻從來不擺架子,與普通軍士同吃同往……”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取出身邊的一個包袱,遞給了宣平郡主:“……這是將軍留下來的遺物。”
宣平郡主打開了包袱,里面放著一封信,一柄小刀,還有一方手帕。
那方手帕已經泛黃,上面繡著一個小小的“琴”字,宣平郡主拿起帕子的手都有些顫抖,她又拆開了那封信——啟始父母之函,兒親筆所書,見字如面,諒以為念。
吾雖不孝,不敢輕德,至以為久,悲守邊防。遵周家保身明德之訓,念父母撫育教養之恩,不敢輕賤此身,然義州不寧久矣,漸成禍患……
兒雖戰死,但守忠義。
西北初冬,不孝子周晟親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