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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齊本想命人過去推說自己不在,可轉(zhuǎn)念一想,他們屢次來尋他,此事一直拖著,終究也是麻煩,便叫人領(lǐng)了他們過來。
黛玉要避忌外人,林錦齊便讓她隱在屏風(fēng)后頭。
不多時(shí),小廝引著林堂伯、林堂嬸二人過來了側(cè)廳,兩人的模樣顯得有些畏畏縮縮的,手腳也不知如何放了。
雖則林錦齊如今已被過繼,與他們?cè)贌o半點(diǎn)關(guān)系,可這二人畢竟是他的長(zhǎng)輩,林錦齊還是站起了身來,朝著他們二人道:“伯父,伯母,請(qǐng)坐。”
林堂伯見狀,滿意地笑了笑,一改本來還有些畏縮的模樣,昂首挺胸,往上首坐了。
“齊哥兒,早先聽說你往京城去了一趟,好不容易回來了,前些日子偏你父親又過世了,你又去了一趟揚(yáng)州,這來來去去的,倒是折騰得你我伯侄二人許久都不曾見上一面,倒不要生疏了才好。這算算日子,大概也有一年不見了罷,可我與你嬸子倒是時(shí)刻牽心著你的消息。”
林錦齊微笑道:“伯父費(fèi)心了。”
他語帶諷刺,可那二人卻并未聽出來,林堂嬸笑著道:“畢竟你是我們親堂侄兒,我們自然要掛心些。”
林錦齊立刻便道:“請(qǐng)伯母慎言,我如今是御史林大人家的兒子,與你們并無干系,何來的親?”
他這話一說,林堂伯二人的臉色便僵了僵,林堂嬸卻是反應(yīng)得快,臉上仍是堆了笑道:“齊哥兒,你這話可是不近人情了。你七歲起至我們家,飲食起居,都是我照料著的,雖然有時(shí)候難免照料不周,只是確實(shí)是家境艱難,你也應(yīng)該多多諒解才是。如今你也是官家的公子哥兒了,往后自然是大好的前程。法理上,你是林大人的兒子,可這情理上,到底是你父母生了你的,這血緣關(guān)系是斬不斷的,現(xiàn)下也沒有旁人在,你便是喚我們一聲堂伯堂嬸又如何了?但且念在往昔的一點(diǎn)情分上,照應(yīng)我們些,我們便是感激不盡了。”
這番話是他們出門前便準(zhǔn)備好了的,動(dòng)之以情,曉之以理,料著必定能說動(dòng)林錦齊,從他身上撈些好處,卻見林錦齊只是在那慢慢地喝著茶,一言不發(fā)。夫妻二人面面相覷,尷尬之下,林堂伯只得硬著頭皮繼續(xù)道:“我們也不要?jiǎng)e的,齊哥兒,我們這一路上是瞧見了的,這林家的宅邸又大又氣派,而林家只有一個(gè)女兒,這萬貫家產(chǎn)以后都是你的。你原先的老宅子,你怕是瞧不上了罷?不若讓給我們?”
林堂嬸立刻接聲道:“是啊,齊哥兒,你如今有這么氣派的大宅子,還看得上那老宅么?空著也是空著,我們又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不如就給了我們罷?你也知道,我們家如今住的地方狹窄,一到雨天還漏雨的。我們又只得你堂姐一個(gè)女兒,今年便要及笄嫁人了,你也是我們的堂侄兒,好歹也幫扶一二。”
林堂嬸的算盤打得極好,他們夫妻二人多年來只得一個(gè)女兒,將來恐無兒子養(yǎng)老送終,這唯一的女兒又被他們寵得驕縱了些,怕是不好說親事,最好能賣掉了他們?cè)瓉淼恼樱袀€(gè)上門女婿,然后一家人再搬到新家去。
林錦齊微微笑了笑,輕抿了一口茶,緩緩道:“我叔叔嬸嬸也并未給我留下什么東西,只有這套宅子,不敢輕易與人。”
“齊哥兒,你父親也沒旁的親人了,只有我這個(gè)堂兄,他必定是愿意將房子給我的。”林堂伯急急地道,“你如今又不是沒有地方住,那老宅想必你也看不上,我們家境況艱難,你也不是不知,你如今成了公子哥兒了,我們也不要?jiǎng)e的,只要你讓一套老宅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