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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脆了些。
林瓏跟丁香感慨,自己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丁香捂嘴輕笑,“依婢子看,娘子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傍晚時候,車隊在京縣停下休整,進了邸店,林瓏帶著林碩去探望呂嬤嬤。
呂嬤嬤那一下摔得頗重,至今站不起來,只等著回到本家,再延請醫師。
見林瓏帶著林碩一道過來,不知怎的,呂嬤嬤心里本能的害怕,想到林碩蒲扇般的大掌,腰間頓時更痛了。
林瓏先是讓林碩給呂嬤嬤賠禮道歉,然后又道:“我自幼喜讀醫書,于醫術上頗為精通,嬤嬤若是不嫌棄,便讓我給你看看腰。”
呂嬤嬤拒絕:“老奴粗糙之軀,豈敢勞煩娘子,這點小痛,忍忍就過去了。”
“那怎么行。”林瓏不顧她的阻止,抬手在呂嬤嬤腰間摸了摸,發現是骨頭錯位。
呂嬤嬤被林瓏按得疼痛不已,面上不敢表露,心里卻暗暗咬了牙,心道這主仆兩個真是面甜心苦,一個將她腰摔壞,一個又要亂治。
也怪她大意,居然看走了眼,被兩個小丫頭害成這般。
按了幾下,林瓏就知道毛病出在哪,兩只手一起動作,用力將骨頭復位。
骨頭移動原本會痛,呂嬤嬤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擔心林瓏害她,一分疼痛也仿若十分,頓時殺豬般慘叫起來。
林大郎正帶著郎中到門口,聽見里面慘叫,心頭一急抬腳猛地踹開門。
門一開,就看見林瓏在呂嬤嬤腰間作亂,而呂嬤嬤面色青白,冷汗直流,登時大喝:“住手!”
他幾步躥到床邊,想要拉開林瓏,不想被林碩小山一般擋在面前。
林大郎面色鐵青:“讓開。”
林碩不動。
林大郎看向林瓏,咬牙切齒:“我竟不知道三妹妹是這般心狠的,呂嬤嬤晌午雖然擾到妹妹,可她也不是有意的,還受了傷,妹妹何必咄咄逼人,竟要害嬤嬤性命。即便你是未來世子妃,也不能不講理,隨便傷人性命。”
他越說越氣,最后語氣威脅:“想必王妃知道妹妹這般心狠,也會后悔求下這門親事。”
林瓏簡直匪夷所思,理解不了林大郎的腦回路,他是哪只眼睛看見她要傷呂嬤嬤性命的。
將呂嬤嬤錯位的骨頭復位,林瓏收手,轉向臉紅脖子粗的林大郎,神色微微不解:“大哥在說什么?小妹怎么聽不懂。”
見林瓏這幅無辜模樣,林大郎氣得雙手顫抖。晌午時,呂嬤嬤叫他過去,說三娘子心思歹毒,自己這幾日睡不好吃不好,恐怕就是三娘子所為。
當時他還不信,覺得呂嬤嬤這幾日休息不好,精神出了問題,胡言亂語。
如今想來,嬤嬤說得沒錯,此女真真是蛇蝎心腸。
林大郎已是怒極,當即大喝:“你還不承認,你剛剛在做什么?一個小娘子心腸竟這般狠毒,我真是看走了眼。回去之后,我一定會將此事稟告祖母,拼著抗旨的名義也要拒了□□這門親。”
他氣喘吁吁:“你這般惡毒之人,哪里配得上世子。”
聽了林大郎的話,林瓏已經不想解釋了,偏激狹隘之人,看見金子也會說成狗屎。虧她還覺得他和大哥林燁謹相似,他哪里有大哥的寬容心胸。
她點點頭,聲音也冷下來:“好,希望長兄記住今日之言。”
說完,林瓏就帶著林碩甩袖離去。
剛出了門口,里面就傳來呂嬤嬤驚訝的聲音:“咦,怎么不疼了?”
然后是林大郎的聲音:“先生,快請過來,給嬤嬤瞧瞧。”
這郎中是從縣里請來的,本是來瞧病的,不想一進門,倒是瞧了一出好戲。
那美貌娘子的手法,他瞧見過,分明是復骨手法,怎么旁邊這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郎君偏偏誤以為是害人。
真是費解,連他這等粗人都知道,害人傷人這等事要背著人做的,哪有人敢大張旗鼓。
唉,他們這些貴人的心思真是難解。
郎中上前在呂嬤嬤腰間摸了幾下,點點頭,對旁邊面色焦灼的林大郎道:“郎君放心,這位嬤嬤的腰已經無事了。”
“沒事,怎么會沒事?”林大郎震驚,“剛剛三娘不是用力……”
郎中皺眉打斷:“那是小娘子在為嬤嬤將骨頭復位,郎君誤會了。”
“誤會?”林大郎臉色青白交加。
想起之前自己那一番話,以及林瓏臨走時目光里的冷意和嘲諷,臉上頓時火辣辣的,恨不得鉆到地縫中去。
連郎中也不敢看了。
低著頭,半晌一言不發。
呂嬤嬤也是尷尬不已,想到都是因為自己總在大少君面前說三娘子的壞話,大少君才會誤會三娘子。
屋內氣氛冷窒,像是被沉默而尷尬的網籠罩,憋得人臉頰通紅,呼吸不暢。
——
林瓏回房之后,正好丁香的晚膳也準備好了,出門在外,就沒有朝食、晡食那些個講究。早晚在客店吃點好的,中午就是啃干糧。
丁香手藝極好,一道香酥魚,香酥可口。
林瓏嘗了一句,贊不絕口:“不錯,大堂兄那邊送過去了么?”
晚膳丁香都是一式兩份,林瓏這邊一份,林大郎那邊一份。
“娘子放心,都送過去了。”丁香點頭。
林碩聞言,抬了抬腦袋,不高興:“娘子還管他做什么,他那般誤會你。”
丁香不知內情,聞言,好奇地看向林碩。
林碩見娘子沒反對,就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邊,說道恨處,差點拍桌子。
丁香聽得暗暗皺眉,她比林碩想得深,聞言擔憂地看向林瓏:“娘子,連大少君都這般想你,老夫人她們對你的印象恐會不好。”
如此一來,林瓏在林家的處境就艱難了。
“不妨事。”林瓏低頭專心致志挑著魚刺,一點不將丁香的話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丁香點點頭,神色仍不大好,她想起林大郎誤會林瓏作踐呂嬤嬤,心里難受得無以復加。
這得是何樣黑心之人才會這樣對待一個受傷的老嬤嬤。
難道在林大郎眼中,娘子就如此不堪!
想到這,丁香也不想將香酥魚便宜林大郎,鼓了鼓嘴巴,對林瓏道:“婢子還做了一些點心,這個不給大少君了。”
“要給。”林瓏從魚肉抬頭,笑得有點壞,“你還要去替我向他道歉。”
“這是為何?”丁香和林碩異口同聲。
林瓏放下筷子,雙手捧起熱湯,暖了暖微涼的指尖:“出氣啊,想必大堂兄見了你,一定羞愧死了。”
丁香恍然大悟,憋不住笑出聲,嗔道:“娘子好壞。”
晚間,林大郎回房后發現丁香送來的點心,又見丁香誠心誠意替林瓏道歉,解釋都是她不好,沒有早點告訴長兄,她是在給呂嬤嬤復骨,令長兄誤會。
一時間,林大郎臉頰漲成了豬肝色,心中又羞又愧,尷尬至極。最后竟然,病了過去,好幾日不敢見林瓏面。
林瓏也不逼得太緊,不過每日都吩咐丁香熬藥給林大郎送去,還親自下廚做了些爽口小菜。
林大郎越來越愧疚,雖然不敢見林瓏,卻經常對左右之人夸贊林瓏。
這樣一來,林瓏在林家下人中的名聲越來越好。
反倒是呂嬤嬤,不僅名聲臭了,林大郎也開始疏遠她,漸漸的,就在下人中間沒了威信。
一次,丁香興沖沖跑回來,跟林瓏道:“娘子,婢子跟你說,剛剛呂嬤嬤想要熱水,居然沒要來,婢子只說了一句,熱水就送了過來,婢子說話比呂嬤嬤還要好使呢。”
林瓏笑而不語。
與其討好林大郎,不如讓他心中有愧。
以他在林家的身份,得他看重比呂嬤嬤看重,要有用得多。
——
京師林府老夫人那邊則是剛收到林大郎的信,將信展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封信里,大郎竟是對林瓏贊不絕口。
她本以為,小地方出來的丫頭沒見過世面,容易拿捏。
派呂嬤嬤過去,是十拿九穩的事。即便那丫頭性子狡詐,憑著呂嬤嬤的手段,也能制住她。
總不過是那幾種情況,或者性子軟弱,或者性子狡詐,或者剛烈不遜,幾種情況,老夫人全預想過。
卻怎么也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大郎居然對她贊不絕口,看信里的意思,不過短短半月間,這丫頭竟是將所有人都籠絡過去。
饒是老夫人見過不少風浪,聰明人也遇見不少,此時此刻,仍是驚訝非常。
好個厲害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