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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份嫁妝,兩口子才算是將日子過下去。
“怎么辦?”林母緊張地握著林父的手。
“沒事。”林父安撫地拍拍林母,嘆道,“瓏兒是一定要從本家出嫁的,老夫人雖然對我有心結,但她為人寬厚,睿智,不會遷怒瓏兒。”
其實林母心里也明白,老夫人不會苛待林瓏。
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人,就不可能苛待未來世子妃,捧著敬著還來不及。
而且,對于老夫人來講,私怨哪有利益誘人。何況年紀大了,兒孫滿堂,誰還惦記年輕時那點破事。
話是這么說,林母心里也明鏡似的明白,但做母親的哪有不擔憂兒女的。
此時此刻,林母這心就跟在油鍋里煎似的,她想跟女兒一塊回去,但又放不下林父,左右為難。
“好啦,瞅你,愁眉苦臉跟苦瓜似的。”林父想勸勸林母,不想,她此刻正焦心焦肺,情緒焦灼,聞言,瞬間怒了。
回擊:“你說誰是苦瓜,怎么,看我老了,心里嫌棄,想找個年輕的解語花,是不是?”
林父無語:“你怎么跟個潑婦一樣?”
“嫌我是潑婦?我告訴你,林肅,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沒地退貨。”林母越說越委屈,最后竟啪嗒啪嗒掉淚。
林父無故被吼了一通,最后逞兇之人反倒哭上了,受了莫大委屈一般。
他心中嘆氣,果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好了,不哭,都是為夫不好。”心里無奈,但林父還是笨拙地哄著林母,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和婦人一般見識,“夫人不老,跟二八少女似的,為夫心里喜歡得緊。”
“老不修。”林母嗔了林父一眼。
林父呵呵傻笑,安撫地拍拍林母手背:“瓏兒可是要嫁入王府的,一入侯門深似海,咱們做父母的根本顧不上,一切只能靠瓏兒自己。林家雖說也艱難,到底比王府差得遠,瓏兒權當是練手了。”
說到這,林父面上現出幾分得意:“放心,咱們的瓏兒這般聰慧,誰也欺負不了的。”
“得瑟。”林母噗哧笑出聲。
“也不知道誰羞,又哭又笑的。”林父小聲嘟囔幾句,就被林母擰了耳朵。
——
沒幾日,林大郎就到了。他大郎君的長子,老夫人的嫡長孫,在太學讀書,由他來接林瓏,表明林家對林瓏的重視。
隨林大郎一塊過來的,還有老夫人得用的嬤嬤,呂嬤嬤。
呂嬤嬤盤著干練的發髻,四十多歲的模樣,外面穿著青色褙子,內搭淺青色長裙,腦后插著一根銀簪。
穿著樸素,進退有據,看林大郎的樣子,竟是對這位呂嬤嬤頗為恭敬的意思,林父林母也不敢怠慢。
幾人在花廳坐著,呂嬤嬤站在林大郎身后,微低著頭,看似柔順,目光卻不動聲色四處徘徊,沒一會就將這屋中擺設看遍。
看來,三郎君和三夫人這些年日子過得不錯。
林瓏正和丁香林碩往花廳方向走。
丁香又緊張又激動,念念不停:“娘子,你以后就是三娘子了,要按照本家序齒,咱家的大郎也不能叫大郎,要喚作四郎,四郎、五郎、六郎,還好,挺容易記。”
“我倒是覺得好難記。”林碩皺眉,伸手扯扯丁香,仔細叮囑,“你以后可要記得提醒我,別叫錯了。”
“噓!”丁香小聲,“別說話,到了。”
進了花廳,林瓏傾身給林父林母福禮,“父親,母親。”
“瓏娘快來。”林母笑瞇瞇將林瓏喚道身邊,指著左側端坐的藍衣青年介紹,“這是你大伯家的長子,你的大堂兄。”
“堂兄。”林瓏俯身見禮。
林大郎起身還禮,他是個書呆子似的人物,做事一本正經,不善言辭,也不敢盯著林瓏看。
見禮之后就無話可說。
倒是呂嬤嬤上下打量了林瓏好幾眼,心中贊嘆,好一位絕色佳人。
林母給林瓏介紹呂嬤嬤:“這是你祖母身旁的呂嬤嬤,行事穩重妥帖,你祖母疼你,特意派呂嬤嬤過來接你。以后,呂嬤嬤就在你身邊,有什么不懂的,就問呂嬤嬤,萬不可自己擅作主張。”
林母給足了呂嬤嬤面子,希望呂嬤嬤能好好照顧林瓏。
畢竟這一路,是呂嬤嬤陪在林瓏身邊。
互相認識見禮之后,林父就帶著林大郎去書房,林母下去安排呂嬤嬤的住處,順便打探一下本家消息。
等人都離開,林瓏帶著丁香林碩回院子。
不同于林碩的粗枝大葉,丁香心思要更細膩一些,想得多,不免就憂心忡忡:“娘子,這位呂嬤嬤看起來好嚴肅啊,恐不是個好相與的,她會不會為難你啊。”
“你怕了?”林瓏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不怕。”丁香立刻搖頭。
“不怕就行咯。”林瓏不想多談。
連個嬤嬤也怕,束手束腳,那還能成什么事,這種厲害角色,以后遇見的時候多著呢。
受林瓏影響,丁香也不再忐忑,很快鎮定下來。
——
給林大郎眾人接風洗塵過后,當天晚上,呂嬤嬤就住進了林瓏臥房次間。
許是想拿住林瓏,一開口就頗為嚴厲:“娘子別怪老奴倚老賣老,說話不中聽,三娘子生在鄉野,小地方規矩少也就算了,但林家在天子腳下,日后娘子回到本家行事切記要謹慎本份。還有您身邊這兩個丫頭,也太沒規矩了些……”
呂嬤嬤長篇大論,滔滔不絕,還要訓斥丁香和林碩。
“嬤嬤。”林瓏輕聲打斷,側仰著頭,神色懵懂疑惑:“我有一事不解。”
雖然不滿意林瓏打斷她的話,呂嬤嬤還是做出溫和狀,“您說。”
“嬤嬤既然都知道自己倚老賣老,說話不中聽,那為什么還要說,是要欺負我么?還是您不懂規矩?”
林瓏不去看呂嬤嬤驟然青白的臉色,而是慢悠悠轉過頭,看著并立一旁的丁香和林碩,語氣糾結:“這兩個丫頭連秦王妃身邊的康嬤嬤都夸規矩好,怎么嬤嬤偏偏不喜,我真是糊涂了,你和康嬤嬤到底誰說得對?”
“……”呂嬤嬤臉色難看,原本高漲的氣勢急轉直下,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氣球。此時此刻,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讓她說什么?說康嬤嬤不對么,她可是秦王妃身邊的嬤嬤。
那說自己不懂規矩?自己打自己臉這種事,常年被一幫小丫頭敬重,身為老夫人心腹的呂嬤嬤可丟不起這個臉。
好在,林瓏也沒有繼續為難她,語氣一轉,關心道:“我看嬤嬤臉色不好,恐是連日趕路,休息不好,丁香,帶嬤嬤下去休息。”
丁香應諾,扶著身體僵硬的呂嬤嬤下去。
“林碩過來。”林瓏勾勾手指,眼神有點壞。
林碩最喜歡做壞事了,聞言蹭地竄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瞅著林瓏。
林瓏從柜子里拿出一只小木盒,輕輕撥動上頭的把手,瞬間發出吱嘎吱嘎連續不斷的聲音。
“將這個想法子放到呂嬤嬤床底下,要藏好。”林瓏叮囑。
林碩興奮地拿起小木盒,重重點頭,回給林瓏一個你放心的眼神,然后樂顛顛地跑出去。
見林碩出去,林瓏彎了彎眼眸,想必今晚上呂嬤嬤是睡不好了,連續吵她幾日,看她還有沒有心情挑毛揀刺。
一力降十會,林瓏做事,喜歡從根子上滅絕,沒空跟個老嬤嬤斗智斗勇,墨跡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