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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別怪林父膚淺,做人哪有不膚淺的,又不是圣人。人人都喜歡美麗可愛的鮮花,就沒見誰捧著狗屎聞來聞去的。
天性如此。
何況林父也是天經地義,自己的媳婦,他不包容讓誰包容。
林家男人疼林瓏過了頭,都被她潛移默化中教得疼媳婦。
頭號腦殘粉長兄林燁謹也是如此,對長嫂楊慧那是捧在手里怕吹走,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叫一個言聽計從。
也正是因為他疼媳婦,楊父心里才舒坦,進而推薦林燁云進了南都書院。
聽林母念叨小女兒的婚事,林父想起一件事:“今個在衙門里,衛家老大跟我談了半天,話里話外打聽咱倆瓏兒的腿疾。”
“你怎么回的?”林母緊張起來。
林父笑笑,“當然是說快好了,前些天,我還看見瓏兒自己走路了呢,雖說只有兩步,但想必距離康復不遠。”
林母點點頭,很滿意,心剛放下來不知想到什么,又是一提。
女人啊,對這方面都很敏感,“你說,衛家是不是想和咱家結親?”
“這……”林父遲疑起來。
這方面他比不上林母,這些年,林母已經把各家的適齡郎君都記在心里,“衛家那個老二,叫衛理的,和咱家瓏兒年紀正好。”
說到這,林母語氣一頓,想到一件事,“不對,衛家似乎正在和陳家議親,我恍惚聽陳大夫人提起過,衛二和陳三是青梅竹馬。”
林母皺眉:“衛家也真是不地道,這不是壞您和陳家的關系么。”
“別瞎想。”林父安慰林母,“未必就是衛二,也許是衛家其他子侄。”
林母的心還是提著,扔下一句“我去問問瓏兒。”就快步離去。
林瓏正在給趙集寫信,就見林母風一樣闖進來。她不急不緩地將筆放下,另拿張紙蓋在信上,然后拉了林母手,柔聲詢問:“這般惶急,阿娘可是有急事?”
林母將衛家的事說了一遍,然后詢問林瓏是否在陳家遇見過衛二。
她是知道自家女兒的容貌的,幼年時林母也見過父親和叔父的幾位絕色姨娘,下人都念叨著絕色,可在林母看來,她們在顏色上連林瓏一分都及不上。
可見瓏兒容顏絕美。
所以這些年,除了去陳家,林母很少讓林瓏出門,出門都是帶面紗。
美成這般,他們林家家世又不顯,容易令人心生歹意。
聽了母親問話,林瓏遲疑半晌,決定實話實說:“見過,正是因為此事,三娘子才和女兒生了嫌隙。”
林母恍然大悟,“我說三娘怎么不來咱家了,原來如此。”說到這,她臉色有些不好,念叨了一句,“這衛二也不是好東西。”見異思遷,跟陳三多年的青梅竹馬情誼,居然說變心就變心。
不行,她得跟林父好好說道說道。
想到這,林母又旋風一樣飛了出去。
目睹這一切,丁香訕笑兩聲,開玩笑:“夫人身體越發好了。”
來去如風啊。
——
陳府,陳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一張小臉蒼白如雪,嘴唇龜裂。
碧云心疼不已,在旁邊柔聲勸慰:“娘子,您吃點東西吧,何必為了一個不值得人這般自苦。”
陳淑啪嗒啪嗒掉下兩顆眼淚,心中委屈至極,語聲哽咽:“前……前些日子,不是好好得么,舅母還送了我一只玉鐲,拉著我的手說,會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怎么……怎么……”陳淑說不下去了。
碧云揮手,將房中的丫頭都趕出去,趴在陳淑耳邊,小聲:“娘子,您說……會不會……”她頓了頓,語氣遲疑,“會不會是因為林娘子?”
這句話仿佛瞬間撥開籠在陳淑心頭的迷霧,她幾乎是立即確定:“那個賤人!”
目光落在梳妝臺上,鏡邊的雙蝶珠釵刺紅了她的眼,她突然抓過珠釵狠狠摔在地上。
見此,碧云松了口氣,娘子心中這股煩悶,發泄出去總比憋在心里好,有了林瓏轉移注意力,想必娘子就不需要這般自苦。
“娘子。”碧云換了個方式勸,“為了這對奸夫□□,您這般委屈自己不值得,就當是有眼無珠,看錯了人。”
“賤人,賤人,賤人!”陳淑心里的火氣突突往外冒,手臂一揮,將梳妝臺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才稍稍松氣。
碧云舒展眉眼,扶著陳淑坐到床邊:“娘子不需要生氣,衛二看上個瘸子是他瞎了眼,林瓏也不過是撿您不要的,憑您的家世,品貌,一定會找個更好的。那個林瓏不過就是仗著一張臉,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等她到人老珠黃,看她如何,狐媚子。”
陳淑沉默著,眼中有些陰郁,不過,卻不再落淚。
碧云松了口氣,繼續:“娘子吃一塹長一智,那林瓏裝得倒是清冷,心里卻是蛇蝎心腸,行狐媚之事。說不得就在暗地里笑話您,您可千萬不能消沉下去,讓那狐媚子看笑話。”
“把飯菜端來。”
碧云喜形于色,激動得差點落淚,娘子終于肯吃東西了。
——
林府,林母剛走,林碩就端著一個匣子進門:“娘子,這是陳家送來的。”
“這是什么?”丁香接過匣子,“哦,還挺沉,娘子,打開么?”
林瓏點頭。
丁香將匣子放到案幾上打開,好奇地往里瞧,心里想著許是三娘子送來的好東西,結果目光觸及到里面的東西,差點沒驚叫出聲。
“娘子您看!”她將匣子捧到林瓏面前。
里面全是這些年林瓏送給陳淑的東西,有精巧的桃花簪,有機關玩偶,還有一塊象征兩人友誼繡了瓏字和淑字的娟帕,此時已經被剪成兩半。
“娘子。”看了那塊娟帕,丁香差點沒出哭來。
林碩倒是沒有丁香那般多愁善感,伸手在匣子里面撥楞撥楞,小聲念叨:“怎么不見那只雙蝶珠釵?”她老喜歡那支珠釵了。
聞言,林瓏轉過視線,語聲淡淡:“興許是摔了吧。”
她語氣雖淡,卻帶著一抹清微的惆悵。
“丁香。”林瓏開口,“去把那盒養顏膏拿來,給陳三送去,這幾日,她肯定沒少落淚,養顏膏消腫……”
“娘子!”丁香憤憤打斷,“您還管她干什么?”
“哼。”丁香心里憤恨不平,“婢子算是看出來了,陳三娘子根本沒把娘子您當朋友,我早就覺得她不安好心,擺出一副憐惜心疼的嘴臉,從您這拿好東西卻毫不手軟。她把珠釵玩偶送回來,她怎么不把那些您給她的養顏方子,強身健體功送回來,那些可都是無價之寶。”
“娘子,您就是太好性。”丁香想起前年女兒節上的事,“她從您這學了退暈繡,假惺惺說您腿不好,不讓你去,結果她就用您的退暈繡得了魁首。還有那些珠釵,機關玩偶,若不是您,她哪里來這些好名聲,這些,她怎么不送回來啊!”
丁香真是越說越氣,這些年她跟著林瓏行醫,眼界開闊見多識廣,那些養顏養生方子,連云州最有名的郎中都不知曉。這年頭,好東西都壟斷在世家手中,外頭百姓識字的都少,陳家也不過是小縣城的土地主而已。
她家娘子又美麗又聰慧,這些方子都是娘子自己想出來的,明明是無價之寶,卻都讓陳淑騙了去。
別以為她不知道陳家那些個脂粉鋪子是怎么回事。
林瓏沒想到丁香戾氣這么重,微微詫異,柔聲解釋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三娘子親事波折到底是因我之故,將心比心而已。”
“您體諒她,她可不體諒您。”丁香心疼,她家娘子就是太好性,太心軟,才讓陳淑拿捏。
她敢肯定,如果這次兩人和好,娘子肯定又要賠出去好多東西。
這就是格局的不同了,在林瓏看來,那些東西都是平常之物,可在丁香陳淑等看來,卻是無價之寶。
兩個丫頭都低著頭,不說話,顯然對陳淑十分不滿。
林瓏倒是沒什么太大感觸,陳淑陪她說話,讓她感受何為閨中密友。等價交換,她從自己這那些東西也屬平常。
不過,丁香說得也對。
她的冷清不在乎,在別人眼中就是心軟好欺。
既然她和陳淑相處不來,也就沒必要維系這段關系,有些事強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