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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子站在街邊小店前挑選著胭脂水粉，仿佛明天就要穿上嫁衣坐上花轎，再一眨眼便是嫁做人婦，相夫教子，其樂融融之景。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事，每一個人都有屬于他自己的未來與念想。

他呢？

他要……封印四界。

為什么?

心中有一股本能督促著他封印四界，但這似乎又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啊……”銀針刺入太陽穴一般的疼痛驟然襲來，風(fēng)皇抬手輕輕扶住了自己的額頭，好似有萬頃波濤要從他的腦海中噴涌出來，又被一堵厚厚的墻壁牢牢擋住，兩股勢力互相僵持仿佛把他的腦袋當(dāng)成了戰(zhàn)場互相廝殺，尸橫遍野。

緊握成拳的雙手輕輕顫抖，悶哼一聲，硬生生將腦海中互相撕扯的兩股力量壓了下去，一瞬間好似迷霧散開一切都變得清晰了起來，最后一絲疑惑從眼中緩緩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師傅。”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熟悉的人。

四目相對，殘存于記憶中不曾改變的溫暖笑容映入眼簾，他眼中飛快掠過一絲自己都不曾發(fā)現(xiàn)的光亮，雙唇微張：“李青峰在何處？”

從口中喚出的卻不是來人的名字。

九霄也不惱不氣，面對不遠(yuǎn)處那渾身散發(fā)著不喜親近氣息的男子，如同往日一般露出了寵溺又喜歡的笑容，好似他們只是在簡單的打鬧開玩笑一般說道：“你讓我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沒有立刻反應(yīng)，風(fēng)皇直直地盯著面前笑意吟吟的年輕男子看了好一會兒，仿佛在確認(rèn)什么一樣，而后口中喝出兩字：“放肆。”

“一直以來，不是只有我才能在你面前放肆嗎？”往前走了一步，九霄伸出了手，看著男人，好似要將他所有最濃烈最為真摯的感情都要看進(jìn)對方淡漠的眼眸里，他溫柔出聲，“師傅，我們回去吧。”

我們？

他原來不是一個人。

“你要攔住我的去路？”風(fēng)皇望著不遠(yuǎn)處的年輕男子，平靜無波的眼眸里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心思，不知道是沒有還是藏得太深。

搖了搖頭，嘴角溢出一絲苦笑，九霄說道：“一個人走了太多的路終究會感到孤寂，兩個孤寂的人走到了一起就不再是孤單一個人，師傅，你去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說過會陪著你直到天荒地老就不會食言。”

話音落下，一步一步，認(rèn)定堅定，緩緩靠近。

不放開就是不會放開，失去了他，縱然有上天入地的本領(lǐng)也如同廢人，縱然有與天地同壽的壽命也無異于漫長無盡的折磨。

“不怕我殺了你？”九霄一步一步靠近，風(fēng)皇站在原地未曾有所動作。

語氣篤定：“你不會。”

低垂的眼簾下曳過一絲淺淺的波動，再抬眼時剛才還離他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年輕男人已經(jīng)近在眼前，離他不過半步的距離，觸手可及。

“如此自信？”只要他出手，定能要了九霄的性命。

淺淺一笑，九霄閉上了眼睛，淡然道：“我是你的，心是你的，人是你的，命也是你的，想要，盡管拿去。”

他看著他，微微瞇起了眼睛，雙唇不自覺地抿成了一條線。

涼風(fēng)輕拂，吹揚(yáng)起散落耳際的幾縷長發(fā)于空中劃出一條條的線，恍惚之間這世間只剩下了他與他，連流水都停止了流動，只剩下淺淺的呼吸，那觸手可及的令人眷戀的淡淡體溫。

“任何攔住我去路之人，都可以除去。”

面前的年輕男子仍然沒有動彈絲毫，好似睡著了一般全然沒有半點防備，如九霄所言，完完全全的將自己交給了他。

是生是死，不過一瞬間的念頭。

只是這讓面前這人消失的念頭，卻從未有過。

“有膽量，有勇氣，有魄力。”一連三個“有”字，正如九霄所言，他的確下不了手，風(fēng)皇淡漠地繼續(xù)說道，“這便是他欣賞你的所在。”

“他？”九霄睜開了眼睛。

“從前的我，未與半身相融合的他。”語氣平靜的敘述道。

垂落身側(cè)的雙手微微顫動，九霄苦笑道：“那現(xiàn)在的你，又是誰？”

“你覺得呢？”一句反問，明明是最為熟悉的彼此卻又彌漫著陌生的矛盾，風(fēng)皇語氣平靜，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如同他話里缺失的感情一般少了那份熟悉的情愫。

“我仍記得你與我的種種，也記得人間下雪時冰雪落在身上時所謂寒冷的感覺，”風(fēng)皇側(cè)過身朝遠(yuǎn)處眺望，像是在看著他觸摸不到的遙遠(yuǎn)的某個地方，“寒冷炎熱已無感。”

亦如，知道他對面前年輕男子的傾心相愛，卻已經(jīng)無法再感觸到這份纏綿了千萬年的細(xì)膩情感。

人就在眼前，碰也碰不到，他與這世間，隔了薄薄的一層無法沖破的隔閡。

“聽”不到。

“看”不見。

“聞”不了。

“碰”不著。

“師傅——”一聲呼喚，一生情深，卻再也得不到記憶中男人溫柔寵溺的淺笑回應(yīng)。

他所愛的男人就在他的面前，觸手可及，咫尺天涯，卻如同詛咒一般被封閉了為人的七情六欲，被藏到了他碰也碰不到，找也找不著的地方。

“我就在這里，不管多久……我都會把你找回來。”終究是忍不住帶了一絲哽咽，強(qiáng)顏歡笑，九霄緊緊握住了面前淡漠的男人格外冰涼的手。

聽到了九霄的話，卻不知道這話是否聽進(jìn)了心里，聽進(jìn)了心里，卻又不知道是否激起了哪怕一絲絲的波浪。

仍舊是無情無感的平靜敘述，風(fēng)皇不知道自己是否應(yīng)該說出來，此時的一切，都不過是本能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