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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徐小鳳此時已經把下午與公孫莊等人接觸的詳情全部講完了,這會兒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目光堅定而又帶著探究的意味,雖然早就知道這個徒弟喜歡盯著自己看,可受到閉關期影響情緒敏感得如同一只在絲線間飛舞的蝴蝶一樣,平日里可以坦然無視的目光瞬間就從清風化為了能把人灼傷的巖漿,竟是讓風皇有些坐立難安了起來。
更別提徐小鳳還是一個天靈。
閉關期的天靈如瘋魔般躁動不安,強烈的渴求來自寶靈的安撫;
閉關期的寶靈何嘗不是無法抗拒來自天地的法則,自心底渴望一個天靈的靈氣包裹,以驅散心底的不安與敏感。
風皇無堅不摧如磐石般的定力足夠讓他在閉關期內面對一群天靈都不為所動,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不會受到天靈靈氣的影響,如利刃割肉,有的人不會呼喊疼痛只是因為擅長忍耐疼痛罷了。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受制于天地法則之人。
“師傅?”
他就說師傅這兩天不對勁,看吧,不但連續兩天都化身待在房間里喝茶休息,這會兒竟然發呆了。
他師傅發呆了,出神了,在過去的十年里完全是從沒有出現過的事情,若不是此時徐小鳳親眼見到了,他甚至以為今后的歲月里他也不會有幸看到師傅發呆的模樣。
那雙如同涼夜林間倒映細碎星辰湖光的眼眸亮了一下,風皇就像是沒看到徐小鳳眼里的好奇和訝異一樣,用接下來的話成功把徐小鳳的全部注意力轉移了過去。
“徐家確實有個寶靈,今日為師雖未查到那寶靈的所在,卻通過天眼看到了他的樣子。”指腹輕輕摩擦著茶杯上的青花釉紋,風皇的聲音沉穩如昔,若是足夠仔細卻也能發現一縷縷在平靜湖面上無聲無息漾開的水紋。
徐小鳳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師傅的聲音上,緊接著就聽到師傅提到了一個他熟悉的名字。
“那寶靈是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孩子,他的母親你認識。”風皇淡淡朝徐小鳳看了一眼,“你昔日的侍女,翠翠。”
☆、第十四章 共騎
十年前徐小鳳考慮再三,在離開徐家之前把翠翠趕出了徐家,就是怕翠翠和徐家沾上太多關系誤了今后的路。
無論如何,徐小鳳也沒有想到翠翠的孩子竟然是個寶靈。
“那孩子不過七八歲,按理說就算通過了測試有修仙的資質,也不該那么快就突破煉氣。”徐小鳳自己都是在師傅的栽培下用了三個多月的時間突破煉氣階段,可是一個脫離了徐家尋常女子的孩子,怎么會那么早的就成了一個寶靈?
徐小鳳的疑問也是師傅的疑問,看來此事并不簡單。
然而單單憑著這件事和翠翠扯上了關系,徐小鳳一定會追查到底,他現在很擔心翠翠的安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翠翠。
當天夜里,二人一同離開了松鶴樓。
“師傅,要保持化身嗎?”徐小鳳牽著馬站在松鶴樓后門的小巷子里,從山里出來的時候他們只帶了一匹馬,師傅肯定是不喜歡和尋常人一樣頂著太陽迎著風塵策馬奔騰,此前一直都是徐小鳳負責騎馬,師傅就回到古玉里歇息。
徐小鳳以為今天也是一樣,可是看師傅站著不動的樣子似乎是不想回到古玉里?
“嗯。”平靜的應了一聲,師傅翻身躍上了馬背,低頭朝徐小鳳看了一眼,“愣著做什么,上來。”
“哦。”
今天師傅的反常行為已經很多了,徐小鳳開始有些適應了。
他隨后也躍上馬背坐在了師傅的后面,不待坐穩,風皇兩腿輕拍馬肚,駿馬便如離弦的箭一樣飛馳了出去。
慣性之下,徐小鳳慌忙摟上了師傅的腰,掌心下的觸感一如記憶里那般帶著細微的涼意,順便暗暗感嘆下師傅的腰真細,不知道本尊是不是也是一樣的。
飛揚的發絲跟貓爪似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他的臉頰和鼻尖,差一點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徐小鳳反應過來師傅的頭發還是披散著的,待坐穩之后他松開了摟在師傅腰上的手,將師傅的頭發捋成一束用一個碧綠的玉環束了起來。
“師傅,你是不是生病了啊。”兩旁的房屋在夜色里飛一般地向后移動,成了模糊的灰色和白色,替師傅打理好頭發以后,徐小鳳雙手再次抱上了師傅的腰,下頜擱在了師傅的肩膀上。
興許是離得太近的緣故,往常只有在幻境里才能嗅到的清香這會兒也能聞到了,仍然是那如雨后樹林般的清爽氣息,淡淡的,能洗盡一切污穢般的干凈氣息。
“化身不會生病。”風皇回答得干脆,被徐小鳳緊緊貼著的脊背似是被晨曦包裹著一般溫暖,自從和東皇太一分開以后他就再也沒有和一個人,還是一個天靈如此接近過,無論本尊還是化身。
雖說化身對本尊的影響微乎其微,只是在閉關期內所有的情感都被極致的放大,又加上遠離了天靈靈氣近萬年,這會兒被徐小鳳這么貼著難免勾起幾分心弦波動,他都快要忘記了閉關期時和天靈待在一起時的安穩是什么樣的感覺。
所幸徐小鳳此時的靈氣仍然十分微弱,不足以使他產生動搖,反而還能讓他的心靜下來。
但也僅限于這么依偎著,即便他現在只是一縷神識,風皇也不想回到那塊此時被天靈靈氣包裹著的古玉里。
☆、第十五章 實戰演練
化身不會生病,可是本尊會啊。
本尊受傷的話化身會受到影響,相應的,如果本尊生病了,化身也會相應的有所表現。
這些可都是師傅教給徐小鳳的。
看師傅一臉的鎮定似乎并沒有把這兩天的反常放在心上,徐小鳳稍稍安心了一些,就算師傅的本尊真的生病了也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待他們找到翠翠以后回到松鶴樓里再仔細和師傅談談此事。
回顧過往,徐小鳳對師傅是絕對的信任,只是師傅對于他自己的身份總是三緘其口讓徐小鳳捉摸不透。
月上梢頭,徐家城雖然因四大家族的到來而比往日更為熱鬧,但徐家城的城邊地區仍然和平時一樣顯得十分安靜。
“下馬。”
徐小鳳從馬上跳了下來,雙腳才剛剛落地,他的面前落下一個白色身影,師傅將韁繩隨意往馬背上一丟,他順著師傅的視線望了過去。
他們停在了一個小巷子的入口,昏暗的夜色里小巷子安靜得聽不到一點兒聲響,只有幾盞從平房里滲漏出的燈火透出幾分人氣來。
“師——”
唇上一涼,徐小鳳剛剛開口就被師傅捂住了嘴,溫熱的唇不意外地輕輕磨擦過師傅冰涼的掌心,似是吻上了一塊良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