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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入畫正在屋內做些散碎的零活,乍然聽得丹青如此說,她手中所持之物直接散落在了地上。而同時,她人也緊跟著站了起來,立即就要去看。
但卻被丹青攔住了。
丹青嚴肅同她道:“事情有些蹊蹺,一時同你說不明白,你速速去徐家,待請得徐夫人過來后,我再細細同你說。”
入畫見丹青一副嚴肅的模樣,也不敢耽誤,忙就應了聲好。
丹青入畫皆有功夫在身,騎馬射箭都不是問題。所以這會兒情況緊急之下,入畫也沒再讓備車,而是她去馬廄牽了馬后,直接騎馬往徐家去。
丹青叮囑完入畫后,這才折身去廚房。這會兒是上午,早飯才吃完,午飯又還沒夠得上時辰。
肯定是不能拿她們早上吃剩下的殘羹剩飯來給小姐吃的,所以,一番張望后,丹青讓廚房里燒飯的阿婆煮了碗水粉圓子。
姑娘愛吃的。
交代完后,丹青趕緊又折身回了寢臥陪著顏熙。上回姑娘就是莫名其妙消失的,丹青怕自己不陪著,姑娘一會兒又會突然不見。
那真是太嚇人了。
好在,她匆匆折身回去時,姑娘仍好好的在內寢呆著。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正一個人靜坐在窗邊發呆。
丹青悄聲走到身邊去,輕聲說:“姑娘,奴婢讓廚房給您做一碗水粉圓子吃,一會兒就好了。”心下小心翼翼琢磨一番后,又問,“您這會兒……要不要同奴婢說說話?”
顏熙回神,沖丹青笑著道:“那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們都還好嗎?”
雖說如今的一切都令她感到十分震驚,但畢竟她是經歷過一回重生的人,自然不會太受打擊。接受是接受得了的,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而已。她不明白,為何明明已經過去兩年多,可她的記憶卻仍停留在過去。
而這兩年多來,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只是這些,她自己都尚且搞不明白,又怎么會寄希望在身邊人身上。
所以,也只能去聊一些別的。
比如說,她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們都過得好不好。他們都做了些什么,如今又都有哪些改變。
丹青道:“大家都還好,只是十分想念姑娘您,也都從未放棄過尋找您。徐夫人常常來顏宅,陛下更是三天兩頭往這兒來。更甚至……陛下他……他說簪花坊是姑娘的心血,他不想日后待姑娘回來,看到的卻是簪花坊被迫關了門。所以,這兩年來,除了金簪她們姐妹三個會做些發簪拿去鋪子里經營外,陛下也會送來些他自己親手做的……”
連丹青自己也覺得堂堂一國之君做這些實在太奇怪,所以,她越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
但顏熙,卻是頗為為之震撼的。
她自然記得之前魏珩為了討她歡心時,也親手做過這些。但只做給她看,和做出來拿去鋪子里賣,卻又是兩回事。
顏熙如今把回到前世的那些事都給忘了,所以在前世的那些日子,她對這里的這個魏珩的思念,那種感情也儼然不記得了。不過雖然不記得,卻在提到他時,心中也隱隱有些期待。
期待知道他在得知自己不見了后的反應,也期待關注他如今的一些動向。
之前他在要謀大事前,有來主動找過她,她當時是向他服了軟低了頭的。但他因為大局考慮,并沒答應。而之后,她也接受了他的所謂為大局考慮。
如今,他大事已成,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知該何去何從了。
就顏熙自己來說,其實她是希望如果認定了彼此,就得共甘共苦的。她會堅強的,她也有孤注一擲不畏生死的勇氣,她不需要躲在誰的背后,只做一個攀附著誰而生存的凌霄花。
可魏珩呢,他卻有他自己的主張。
他不聽她的,也不需要她同他并肩而立,共同進退。
或許,如今的她對他來說,仍還如從前一樣吧。在他心目中,她就是一個經歷不起風雨,只能被好好藏于后院的弱質女流。
如今是太平了,可誰又能保證以后的日子都是一帆風順?到時候再有此類情景,他是不是仍會將自己推開,不顧她所思所想,只去顧全他所謂的大局?
顏熙陷入了沉思。
很快,徐夫人尋過來了。
對顏熙來說,她是昨兒才與母親見過面的。所以,如今母親變化之大,著實叫她吃驚。
仿佛就一日沒見,母親竟就瘦了一圈。
“熙兒。”徐夫人激動著顫顫巍巍走過來,走近了,待瞧清楚了女兒這張臉,確認了她就是女兒后,這才一把將人摟入懷中抱著,“熙兒,娘的肉,你可算是回來了。”
顏熙還算理智,但她這會兒眼中也含了淚水,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娘,這些年……您還好嗎?”想了想,又覺得自己這話問得不對,好不好的,她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嗎?
人都瘦了一圈,想必是不大好的。
顏熙本來之前心中就漸漸接納了母親,放下了過去。至此,見母親為她的離開而瘦成這樣,更是心中感動又愧疚。
“娘,熙兒叫您擔心了,是女兒不孝。”
“不,是娘沒有盡到當母親的責任,是娘不好。”徐夫人緊緊摟著人,始終沒有松開,她訴說著自己這些年的“過錯”,“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娘沒能陪在你身邊,你有危險了,娘也無能為力……是娘不好。”
幾年下來,徐夫人雖然還未痊愈,但這幾年來,在徐夫人的極力配合下,也還是顯有成效的。比如說,徐夫人雖還未能完全想起過去所有的一切來,但卻能記起同女兒、以及同顏家人相處的一些畫面。如此積少成多,遲早她會想起所有。
又比如說,從前一到夏天就犯病,如今病情也明顯好了很多。
一切都在變好。
母女二人一番溫存后,便互相止了淚,而后皆坐了下來。
徐夫人始終緊緊握住女兒手,她頗有些激動道:“如今回來就好,以后可萬不能再嚇唬為娘了。”想了想,有過之前那回,始終放心不下,徐夫人便說,“今兒我陪著你睡,晚上咱們娘兒倆好好說說話。不管是有什么心里話,或是遇到了什么,你都可同為娘說。”
方才一路上,入畫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遍。徐夫人雖覺荒唐,但卻又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