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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兒,娘后悔了,但娘不求你的原諒,因為娘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娘想好了,娘要去另一個世界去贖罪,只希望以此能減輕一點你的病痛,讓你之后的幾十年日子都好過些。
娘這一走,無牽無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娘原不想要你也卷入到這一切中來的,娘原只愿你這輩子都安安穩穩。可娘最終還是做不到,所以便寫下了這封信給你。若有緣的話,或許日后這封信會對你有些用處。若無緣,那就是命,便就讓那一切都塵封吧。
璟兒,若你看到了這封信,記得答應娘,你定不要生氣,更不要傷心難過。死于娘來說,其實是一種解脫,娘除了有對你的不舍外,也沒有什么不愿的。
至于這封信你看了后愿不愿意去給國公爺看,一切都遵從你自己的意思,娘不逼迫你。娘知道,你能好好活在這世間已很不容易,娘私心里也是希望你可以一直好好的。
璟兒,接下來娘要跟你說,其實娘自始至終心中所愛之人都不是魏國公。在娘的心中,晉王殿下才是最重要的人,而多年前娘同魏國公的邂逅,包括不久后娘的死,都乃是晉王指使。娘走上這一步,已無回頭路可走,便是娘心中不忍,也無力回天了。
只是這么做后,勢必會惹得魏國公同長公主夫妻不睦,若日后你得知了真相,記得要替娘向他們二人請罪。娘這輩子……就毀在了十五歲那年……若當年沒遇到他,之后也沒這么多事……”
一個字一個字的,認認真真看完所有后,魏璟捏著信的手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只知道母親當年是自殺,也只是猜測過母親心中可能真正喜歡的不是父親。可他從沒想過,當年的真相竟會是這般的血淋淋。
母親只是那個人手中的一把刀,是那個人政治博弈的犧牲品。可笑母親臨終前,言詞間有的還仍是對那個人的癡情和思念。
哪怕母親已經知道錯了,她為了那個人,還仍愿意堅持為他做最后一件事。哪怕她已在懺悔,卻仍是對他有思念,有執著。哪怕心中在怪他,卻仍是愛意更多。
魏璟一時間接受不了,突然笑了起來。
許是笑得急了些,他又猛然劇烈的咳嗽。
玲瓏見狀,忙過來幫著拍撫后背。
魏璟咳了一會兒,又笑了起來。
玲瓏很是擔心,便小心翼翼問:“公子,您怎么了?”
魏璟卻什么話都沒說。
魏璟又微顫著雙手將信折好放進信封后,他才抬眸看向玲瓏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出去。”
玲瓏其實還很擔心,并不想出去。但對上公子略顯冷漠的眸子時,她還是應了聲是。
“奴婢告退。”但又道,“奴婢就候在外面,公子但凡有任何事,都記得隨時差遣奴婢。”
魏璟卻垂著頭,并未說話。
如今天還尚早,但魏璟卻是睡不著了,他一直靜坐到了天明。
待黑夜散去,晨光一點點傾瀉到屋內,院子里也漸漸響起了丫鬟小廝們灑掃的聲音時,魏璟這才又敲了敲床板,喊了玲瓏進來。
玲瓏其實之后一直都未再睡,魏璟于內室靜坐,她則于外間靜候著,時刻都關注著室內的動靜。所以,魏璟傳喚她的聲音一響起,玲瓏立刻就走了進來。
魏璟這會兒臉色已比之前夜間時好很多了,他就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什么都不知道一樣,仍是從前的那副溫和面孔。
玲瓏悄悄偷看了他好幾眼,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她最終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再偷瞧時,便見公子探尋的目光朝她投了過來,玲瓏知道自己失了分寸,便不敢再多想,也不敢多琢磨著主子心思,只老老實實聽吩咐伺候。
穿戴齊整后,魏璟卻說:“一會兒用完早膳后,去一趟松青院。”
魏璟語氣淡淡,尋常得就像是交代中午吃什么菜一樣。但玲瓏聽在耳中,卻覺十分震驚。
“怎么了?”感受到了玲瓏的不對勁,魏璟望著她問。
玲瓏忙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心情,只低頭回說:“奴婢遵命。”
公子自來便深居簡出,不說與世子了,就是同老夫人,都不大往來。而如今,公子竟說要去世子那兒,這叫玲瓏怎能不驚詫?
魏璟目光在她面上逗留了一會兒,然后道:“你無需想太多,該你知道的時候,我自會告訴你。但眼下還不該你知道,所以你也別多想多問,只按著我說的行事便是。”
“是。”玲瓏再次遵命。
而相比于玲瓏,兆安對魏璟這樣稀客的到訪,則鎮定從容許多。
依著主子的吩咐,熱情邀了魏璟主仆進正廳去坐后,兆安則說:“還請大公子在此處靜坐稍候一會兒,我家世子爺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魏璟點頭,對兆安也十分客氣。
“有勞了。”魏璟說。
兆安則笑著道:“大公子您折煞小的了,小的是奴,您是主子,為主子做事是小的的分內之事,哪能擔您一句‘有勞’,若叫世子知道,他怕是要責罰小的了。”兆安一邊說,一邊喊了丫鬟過來,讓她去奉茶來。
魏璟卻說:“無需麻煩了。”他嘴唇翕動,又加了一句,“是用了早膳過來的,這會兒不餓也不渴。”
兆安道:“那就依大公子您的意思。”
兆安陪了魏璟一會兒后,便離開了。待魏珩一回來,他便親自過去將此事稟報給了魏珩知曉。
雖說魏珩有猜到魏璟可能會來找他,但猜測是一回事,而此番他真正找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不管怎樣,魏璟既然能找來,說明他是有合作共贏的意思在。
“你先去好好招待著,我換身衣裳便去。”魏珩表情嚴肅又認真。
兆安見狀,忙更認真對待。
魏珩很快便換了衣裳過來,兄弟二人目光對上,彼此心照不宣。魏璟先打發了玲瓏出去,魏珩則也將兆安打發去了門外。
屋內只剩下兄弟二人后,魏珩在魏璟對面尋了張椅子坐下,然后他抬眸看著對面的人,聲線平靜問他道:“你想好了?”
無需多言,只這一句,魏璟便知道那日的所謂琴瑟和鳴,所謂亭中偶遇,都乃是府上這位世子爺的精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