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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買她發簪首飾的人是真心喜歡,稍稍漲點價,她們也不會在意的。
婉柔尋去簪花坊時,顏熙仍如平常一樣,正于二樓專心做簪活。丁香來稟的時候,顏熙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忙又問了一遍:“誰?”
“是婉柔貴主。”丁香又回了一遍。
丁香自然也是知道婉柔的,從前還住在魏家時,魏家曾傳過這位婉柔小姐要和世子成親一事。
雖她之前沒見過這位貴主,但今日一見,不免嘆服于她的容貌和氣度。
這位貴主,姿容清麗,清新脫俗,令人賞心悅目。氣質更是宛若一朵空谷幽蘭,華貴得低調。
顏熙這次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后,忙對丁香道:“快請。”
她是萬沒想到,婉柔竟然會找到這邊來。
只是顏熙不確定,她是慕她手藝之名而來,還是有別的事的。
兩輩子加起來顏熙都沒見過婉柔,今日這是第一次。
想起魏珩曾經同她說過的婉柔的身世,以及她如今的處境,顏熙不免心里還是不太好受。
婉柔進來的時候已經把兜在頭上的帷帽摘下,拿在手上了。而顏熙,則是立在門邊等候她。
二人雖是初見,但卻都是對彼此慕名已久。所以這會兒相見,不免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彼此都有些驚訝于對方的美貌。
一個氣質溫婉,一個則明媚嬌香。
顏熙不敢多打量,忙上前一步請安。
“顏熙見過貴主。”她要行拜禮,禮卻沒拜下,被婉柔扶住了。
婉柔說:“哪有什么貴主,你就喚我婉柔就好。”
婉柔身份其實挺尷尬的,雖說是皇室血脈,但卻是先太子之女。雖住在深宮中,也算錦衣玉食,但卻至今年十七了,仍無任何封賞。
她從沒把自己當成什么貴主,她也不認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
她想逃離皇宮,逃得遠遠的,只做一尋常百姓,然后一世安穩。
顏熙不敢直呼其名,只能趕緊請她坐,然后又吩咐丁香看茶。
丁香出去后,屋內就只剩下二人。婉柔坐下后,見顏熙還站著,于是她伸手去拉顏熙也坐。
顏熙很懂規矩,是謝了恩后才坐下來的。
見她拘謹,婉柔便說:“你真的別拿我當貴主待,我和你一樣,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子而已。”又加了句,“我或還不如你呢,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我卻不能。”
婉柔雖和藹可親,但顏熙卻始終謹記她的身份。
許是受魏珩影響,她如今倒規矩了許多。至少知道,見什么人該說什么話,或是該行什么禮。
已經習慣這樣了,一時改不了,她也再做不到如從前那樣不管不顧,只隨心所欲了。
想在京城討生活,自然得守京城的規矩。
顏熙忽然覺得,在魏珩身邊呆這一年多,她受其影響實在太深了。以至于哪怕如今已經離開了他,她自立門戶了,無形之中她還是會記著他曾經教過自己的,以及對自己說過的話。
意識到這個,顏熙眉頭輕蹙,粉唇也下意識壓緊了些。
她不太高興。
她不想她的生活再有魏珩的影子。
婉柔很懂察言觀色,她見顏熙神色緊張,便不再提這個,只看向一旁她做了一半的發釵問:“這是你親手做的嗎?可真別致。”
顏熙輕吐一口濁氣,然后笑應道:“只是個小玩意兒,叫你見笑了。”
婉柔卻說:“看得出來,你是用了心思的。雖不華貴,但卻清新雅致,能讓人見而不忘。”
顏熙眨了下眼睛:“你若喜歡的話,等做好了,這支簪就送你。”
婉柔想也沒想就應下了:“那我就先謝過了。”又道,“總之我這陣子都會住在宮外魏家,那我過幾日再來找你。”
因為知道以婉柔的身份是輕易不能出宮的,一旦出宮來住,必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就像上回她出宮來魏家小住,是因為長公主病了一樣。
顏熙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想著自己如今早和魏珩劃清界限,再問也不合適,所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多嘴。
但婉柔卻像能看懂她心思一樣,她主動說了道:“上回過來小住是因為姑母病了,這次是因為表兄奉旨要給我擇夫。總之是很快就要嫁人了,圣上就讓我先出宮住幾日。”
看著婉柔,顏熙很認真地說:“你這么好,你日后的夫婿肯定也是個很好的郎君。”也是顏熙送給她的最真誠的祝福。
對此婉柔也隱有期待,所以她并沒有羞澀的避而不談。
她只是笑著道:“那我先承你吉言了。”
婉柔本來過來是為她表兄魏珩過來的,她想打探一下顏姑娘如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來了后她發現,顏姑娘似乎一直對表兄、對魏家避而不談,于是她便聰明的選擇了暫時不提。
婉柔能看出她很忙,所以只略坐了一會兒后,婉柔便道:“我瞧見過你給琦兒珊兒姐妹做的發簪,我很是喜歡。今兒來,也是想看看你這里還有沒有我喜歡的。你手中這支就很好,但你還沒做好,我過幾日再來拿。一會兒,我去樓下再挑幾樣。”
說罷婉柔起身:“回去還有事,今日便不打攪了。顏姑娘,我們改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