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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不介意我拿你的筆記去復印？”他私心更想多留這個本子幾天，比灰黑的油墨更有溫度，但又怕耽誤她的學習。

顏歌臉皮薄，每次只在晚上約他拿新的筆記，是自己把他拖到很晚才能回家，所以叫他不用急著還。

她平時只用便宜的軟抄本，咬咬牙還是特地去買了一個帶活頁的，本子讓陸承澤拿走她也有地方寫，最后夾在一起也不雜亂。

“3月21號是我生日，剛好是周五，放學了一起去唱歌吧？”陸承澤也猶豫了很久，這樣的邀請還是要當面說比較好。

看她沒有很快回答，“沒事，我和幾個同學，他們人都挺好的。”

“好。”顏歌不敢奢望獨處，沒這個勇氣，她也不太會應對人多的局面，只覺得尷尬。但是，面前的是他啊，顏歌不想拒絕，等去了找個角落待著應該就好了吧。

“就在凡星KTV，你知道位置吧，用不用我等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顏歌聽班上同學講過，她回家路上正好路過，留意了一下，知道地方，離河漱并不遠。

“那就這么說定啦，我走啦，晚安。”他遞過來什么，顏歌雙手接住。

是一條德芙巧克力。

“那你不是要給他準備禮物？”顏歌在食堂偷偷告訴吳心語。

“怎么辦？我才充了飯卡，身上就剩下20塊。”

吳心語也沒錢，但她很快就想出了辦法，“沒關系，我還沒充卡呢，我把現金給你，再刷你的卡吃飯。”

“心語你真好，那你能不能晚上和我一起去外面，我想看看能送什么？”

幾天下來，她們利用晚自習之前的時間，逛了幾家精品店。

顏歌到處看著，突然被吸引了視線，是一本同學錄，封面是灌籃高手，以往看到的海報都是櫻木花道占據搶眼位置，這個比較特別，主角是有著狐貍眼的流川楓。

吳心語站在架子前，看著造型各異的水杯，顏歌拿起來給她看，“這個怎么樣？”

“誒，這個挺好，他不是喜歡打籃球嗎，這個剛好馬上也能用上。”

顏歌找老板問了價格，48塊幾乎是她三天的伙食費，還是買下了，最后還去挑了包裝紙。

她塞了一張小小的卡片進去，“陸承澤，祝你生日快樂，身體健康，天天開心，考上喜歡的學校。”

21號很快就到了，她特地坐了電瓶車出巷子，兩站公交就到了KTV附近。

“你到了沒，包房333。”

顏歌進到電梯，前面站著兩個精心打扮過的女生，連衣裙配小皮鞋，其中一個提著一個購物袋，是運動品牌的球鞋。

“哎呀，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么，你今天超漂亮？”

“誒，你說他會不會不喜歡這款。”

“你挑的他肯定都喜歡。”

到了3樓，她們走得很快，顏歌看著她們進去了一個包廂，小小的燈牌上，清晰地亮著333。

她突然就沒了勇氣，身體一轉，拉開旁邊消防通道的門。

她沒有去想，女生和陸承澤是什么關系，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里面根本對她來說是另外一個世界，她怎么進去。

從親戚那得來的衣服鞋子都不合身，她喜歡天氣冷一點，可以經常套著校服外套，沒人知道她里面的衣服有多難看。

班長帶了一個很好看的發夾，她忍不住問在哪里買的，“不遠哦，它家好多漂亮的款，也不貴，你可以去逛逛。”她按著班長報的店名找到地方，她拿起一個試了試，看著“也不貴”的價格，最后又放下。

她因貧窮而深深自卑著。

他們接觸并不頻繁，讓她抱有幻想，等有機會靠近，終于大徹大悟，站在他身邊的自己會多狼狽。

她無奈，但也慶幸，自己沒有推開包廂門。

沒人會知道，2009年3月21日，有個女孩坐在樓梯間，哭得很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