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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謝硯的眼睛:你不想說,那我便等著,等你愿意自己說出來的那一天。
反正不管他說不說,他都會護著他。
謝硯垂眸,沒有說話,他伸手去推蕭罹。
這個人,或許永遠都等不到那一天。
下一秒,手臂突然被人抓住,蕭罹環(huán)過謝硯的腰,又松開抓著謝硯手臂的手覆上他后腦勺,將他撲倒在地。
一支利劍從蕭罹頭上擦過,直直插入后方的樹干。
紅繩被利劍割斷,蕭罹頭發(fā)散落下來,蓋住謝硯兩側(cè)視線。
謝硯來不及反應(yīng),蕭罹又將他抱在懷里,朝邊上滾了過去。與此同時,利箭一支支沒入他們剛滾過的地方。
眼見沒了退路,蕭罹一咬牙,將謝硯抓得更緊,水花迸濺,兩人落入水中。
一切聲音在水底都變得模糊,謝硯睜開眼,只見波光粼粼間,水面上越過百余支箭,又有幾十只落入水中,謝硯掙扎著去推蕭罹,豈料蕭罹看到那些箭,更是不松手,還不小心蹭到謝硯的腰。
謝硯突然張口,水一下子流入他口中,浮起幾顆氣泡。蕭罹把他抱緊了不放開,同時抽出謝硯懷里的小刀格擋那些箭。
箭勢逐漸變小,謝硯看到岸邊人影綽綽,朝休息場方向跑過去。
等到上面沒了動靜,謝硯低頭,卻在蕭罹身后的水里看到隱隱血色。謝硯心里咯噔一下,推開蕭罹,同他指了指上面。
兩人在水底憋了足足近兩分鐘之久,還要躲避箭雨,免不了喝幾口水,一出水面,謝硯就伏在地上咳嗽,要將方才喝下去的咳出一些。
蕭罹躺在一旁,起伏著胸口咳了幾聲,側(cè)目去看謝硯。
謝硯轉(zhuǎn)頭,目色并不友好,甚至有幾分怒意。他瞥了蕭罹一眼,一句話沒說就過去把他翻了個身。
背上插入了一支斷箭,有七八分在內(nèi)。
謝硯手一滯,接著除去蕭罹的上衣,拂開青絲,看到從那傷口處流出來的血已經(jīng)開始變成黑色。
箭上有毒。
謝硯擰眉,奪過蕭罹手上的短刀,語氣寡淡:忍著!
蕭罹點頭。
箭在體內(nèi),若不,行走的時候難免會更入幾分,且毒素也會繼續(xù)深進。
現(xiàn)在生火恐怕來不及,謝硯不管這些,小刀雖不干凈,但總比讓箭頭留在體內(nèi)好。
他做過這方面的訓(xùn)練,下手又快又狠。謝硯看準了那箭沒入的位置,用刀在那周圍隔開一點小口子,等那新的口子足夠他握住斷箭,便眼睛都沒眨,一狠心將它拔了出來。
蕭罹悶哼一聲,額間滲出密汗。
斷箭帶出的血是黑色的。
新流出來的血也是黑色的。
那箭沒入太深,毒已經(jīng)進入體內(nèi),光靠吸毒是吸不干凈,需得有解藥。
蕭罹費力地睜開眼,抬眸看向謝硯。
謝硯見他這模樣,越想越生氣:你抱住我做什么?知不知道一個人我們都能躲開,你抱著我就是給你加累贅!
話一出口,聲音竟有些啞。
蕭罹嘴角扯開一抹有氣無力的笑,好像隨時都會昏過去:怪我
他只是不想讓謝硯冒這個險罷了。
謝硯哼道:真沒用!
麻木感從背后傳過來,蕭罹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快要看不清眼前那人的模樣。下一秒,背部就貼上了某個柔軟的東西。
蕭罹驚醒一瞬,看到青年嘴角上有黑色的血。面色淡淡,沒有什么表情,似乎還帶著怒意。
謝硯吐完血,回眸,同蕭罹對視了一眼,又面不改色地繼續(xù)給他吸毒。
蕭罹不能死。
他還有用。
謝硯這么說服自己。
這個人現(xiàn)在,必須活著。
鳳凰花在淡漠的臉上開得艷,蕭罹意識模糊,那人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只小鳳凰。
一會近一會遠。
別走蕭罹喃喃。
謝硯動作一滯,又扯下了衣角給蕭罹止血。
別走。蕭罹皺起眉。
在夢里,謝硯變成了小鳳凰,飛得很高很遠,是瘋狗根本追不到的距離。
謝硯回眸盯著蕭罹看了片刻,從休息臺的地方驀地升起煙花,如雷鳴般炸響在空中。
顯而易見,刺客的目標是皇帝,所以才沒對蕭罹下狠手。
謝硯!我就說蕭罹肯定會帶你來獵場,這下你可逃不掉了!蕭然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搭弓上箭,指向了謝硯。
20、第 20 章
謝硯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他連看都不想看蕭然。而蕭然來找他,無異于是自討苦吃。
蕭然卻一點不清楚現(xiàn)在的處境,只當(dāng)謝硯是嚇得一動不敢動,笑逐顏開:轉(zhuǎn)過來!
謝硯不吭聲,眼底卻愈發(fā)陰鷙。
蕭然嘖一聲,吼道:轉(zhuǎn)過來!說罷,手中的箭就射了出去。
謝硯抬手,倏地抓住箭柄,幾乎是一瞬間,又反手朝蕭然扔了回去。
恰恰從他頭頂擦過,帶著一縷青絲插入后方樹干,力道之大,使箭沒入五分。
蕭然登時嚇懵在原地。
謝硯勾起一抹笑,轉(zhuǎn)過頭來。那雙美眸微微一斂,清明之中瞬間染上如積雪般的寒冷,盡是殺意:找、死。
手中弓落地,蕭然此刻只想逃。
其實他是故意往反方向跑,想要離休息臺遠遠的,等刺客過去后再回宮。
貪生怕死罷了。
只是沒想到能遇到謝硯。
更沒想到能遇到這個模樣的謝硯。
這個人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感覺,直逼得他發(fā)冷。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邁開步子,謝硯就把短刀按在了他脖子上。
蕭然渾身僵硬,目色驚恐,一個字也說不出。
謝硯冷聲:你要殺我?
蕭然哆嗦著,腿軟得幾近站不穩(wěn),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見狀,謝硯指尖一勾,將那短刀刀尖抵在蕭然下巴上。
蕭然頓時站穩(wěn)了身子,卻還是不停發(fā)抖,難免刀尖進去一點,鮮血順著刀流到謝硯指尖。
別別殺我!蕭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回聲音的,他真的覺得自己就要死在謝硯手上了,他吼道:我不殺你我不殺你!
謝硯冷笑,聲音森寒:你不配殺我。
我我蕭然瞥到躺在地上的蕭罹,臉色一變,竟祈求那人能救自己一命,蕭四弟四弟!
閉嘴!謝硯抽回短刀在他右臂上劃了一刀,緊接著抓住蕭然右臂往后狠厲一轉(zhuǎn),蕭然慘叫一聲,徹底攤倒在地上。
他捂著右手,眼淚如雨般流了下來。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右臂再一次脫臼,疼痛感比上次加倍,他甚至懷疑自己就此廢了右臂。
他顫抖著身子,在地上縮成一團。費力睜開一個縫,就看到謝硯扶起蕭罹,朝休息臺方向走去。
走過他身邊時,謝硯頓步。
爭太子?謝硯咧嘴一笑,清冷道:很好笑。
冰冷的聲音自高處落下,蕭然瞇眼看著那白衣衣角消失在眼前,咬緊了牙齒。
齒間溢出因疼痛而無法壓抑住的嗚咽,他雙目血紅,死死看著謝硯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