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懸了十幾天的心總算放下。這陣子夜夜亂夢,每每都是沈浮,姜知意想過無數可能,越想越覺得不好,如今得了確切的消息,心里頓時輕快了一大截。
他一向謹慎,起了疹子必是怕傳染給她和孩子,不露面也在情理中,如今既然已經見了謝洹,應該就快好了。
孩子還在哭,姜知意摸了摸,卻是尿了,正要喚乳娘時,姜云滄接了過來:“我來。”
他解開孩子的小衣服,撤下舊尿布,換上新的,他近來每天都做,熟練得很,前后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絲毫不曾凍著孩子,姜知意嘆氣:“哥,都說了你以后別弄了嘛。”
他是上陣殺敵的將軍,如今天天圍著孩子喂奶換尿布的忙,姜知意總覺得心里過意不去。
“我弄慣了,不妨事。”姜云滄給孩子綁好衣帶,抱在懷里輕輕晃著哄著,“意意,這一仗打完,至少一兩年內西邊不會再有戰事,我想著以后就留在京里,好好照顧你和孩子。”
他想她必定是因為孩子的緣故,才對沈浮改了態度吧?她是不是怕孩子沒有父親,沒人照顧呢?如今他留下,她有了依靠,自然就不會再惦念那個薄情寡義的人。
“留京也好,不過阿爹要回來養傷,”姜知意看他臂彎里穩穩托住孩子,他身材高大,襯得孩子越發小了,“你們都不在的話,會不會不太妥當?”
姜云滄沉吟著沒說話。姜遂的腿傷是出城救顧炎時留下的,傷得雖然不重,但接下來大半個月一直在野外躲藏,沒及時醫治,那陣子天又極冷,所以恢復得不太好,謝洹早發了話讓他在京中多留一陣子,眼下西州只有顧炎在,他在最后一戰時受了傷,胳膊打著夾板不方便長途跋涉,趁勢便留下守城。
顧炎實在是差了點意思,但坨坨元氣大傷,應當也沒能力生事。姜云滄思忖著:“坨坨應該打不起來。”
“要么等阿爹回來了,你們再商量商量?”姜知意道。
“好,等父親回來。”姜云滄露出笑容。在西州時軍情緊急,他沒機會把心事告訴姜遂,等父親回來,他就去說,“等父親回來。”
到那時候,他就能說出一切,就能光明正大在她身邊,守護她。
第四天時,謝勿疑奉詔回京,車隊中帶了金仲延的尸體,盛京百姓夾道十幾里,歡呼迎接討殺叛賊的賢王入城。
第五天時姜遂返京,謝洹率領文武百官出城去迎,體貼他腿傷未愈,將賜宴之事暫且推后,親自送他回府。
姜知意月子里不能出門,守在家里等著消息,聽見伴隨御駕的鼓樂聲越來越近,心跳不由得快到了極點。沈浮會不會跟著一起來?
第102章
姜知意緊張地等著。
鼓樂聲在大門前停住, 那里離內宅還有一段距離,眼下什么動靜也聽不見。謝洹早命人傳過口諭,體恤她身體不便, 免了她出迎見駕等事, 此時她守在窗前,又是盼著姜遂, 又是念著沈浮, 滿心的焦急惦念,恨不能親身出去看看。
上次見到父親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初二回娘家時陪了父親一個多時辰,臨走時出城相送又說了幾句話,算起來她在父親面前盡孝的時間真是少得可憐, 這次回來, 無論如何都要多陪陪父親。
而沈浮。都說他只是風寒, 并不嚴重, 可沒有親眼見到之前,姜知意還是有點怕。那夜的夢太古怪, 她總覺得冥冥中似乎是想告訴她什么, 跟沈浮有關的事。
總要親眼看見他沒事,才行。
“進門了進門了, 陛下親自挽著侯爺進來的,別提多風光了!”小善早去前面打探了消息,笑嘻嘻地跑回來稟報,“侯爺氣色挺好,容光煥發的, 腿上的傷看不大出來, 黃小將軍也跟著呢, 穿著將軍服色,可威武啦!”
姜知意松一口氣,看來父親的傷正在好轉,再將養一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聽見小善又道:“二老爺也來了,剛才跟著往正堂吃茶去了。”
二堂叔姜遼平時不怎么往家里走動,這次來大概是為了賀喜。姜知意點點頭,有心想問問沈浮,又問不出口,猶豫時輕羅早看出來了,忙向小善遞了個眼色,小善反應過來:“姑……相爺沒來。”
沒來呀。姜知意沒做聲,轉頭看向窗外。
內院的圍墻很高,擋住了視線,也擋住了外院的動靜,既說是百官相迎,沒道理缺了左相,除非沈浮依舊病得很重,無法前往。
她是了解他的,那兩年里無論寒暑病痛,他從不肯告假,如今卻一連二十幾天不露面,他的病,絕對比她知道的重得多。
到底是什么病?
惶恐不安的情緒慢慢又浮上來,姜知意默默看著窗外,下人們來來往往,都是往前面去伺候的,唯獨陳媽媽逆著方向,飛快地往院里來,啪,簾子挑起,陳媽媽一只腳還在外面,已經急急吩咐道:“輕羅,帶上人你們全都出去!”
輕羅嚇了一跳,連忙帶著丫頭們全都退了出去,連門也掩上了,陳媽媽反手插了門栓,扶著姜知意到里間坐下,定了定神:“姑娘,前頭出了點事,夫人讓我告訴姑娘不要慌不要怕,一切有侯爺和夫人。”
姜知意心里砰砰亂跳起來,從不曾見陳媽媽如此鄭重,出了什么事,難道是沈浮?“出了什么事?”
“小侯爺的事。”陳媽媽道。
姜知意大出意外。萬沒想到竟然是姜云滄,忙忙地追問:“哥哥怎么了?”
陳媽媽咬著牙:“先有個御史彈劾小侯爺,后面二老爺又跳出來……早就知道二老爺不安分,果然!有什么事自家人不說,專門挑著陛下在的時候去告發,根本不安好心!”
姜知意越聽越覺得疑惑:“二叔說什么了,跟哥哥什么關系?”
“小侯爺的身世,”陳媽媽猶豫著,“二老爺不知怎的查出來了。”
姜知意愣住了。哥哥的身世,什么意思?
侯府正堂中。
侍御史湯鉞昂然站著,說得義正詞嚴:“……姜云滄此次殺降無數,其暴行令人發指!我大雍朝一向以仁厚治軍,厚待降兵降將,可姜云滄一個不收,全都殺了!那些棄暗投明的坨坨人原本都能為我所用,結果全成了他刀下冤魂,如此濫殺,天將不佑,臣乞請陛下嚴懲姜云滄,以儆效尤!”
謝洹神色淡淡的沒說話,這事姜云滄早向他報過,他也默許,湯鉞挑在姜遂凱旋的時候當著他的面發難,謝洹并不樂見。
姜遂也沒說話,臉上依舊帶著和煦的笑意端正坐著,似乎并不在意。其他人見他們如此,便都不panpan做聲,寂靜中唯聽姜云滄一聲冷笑:“你也說了,我不曾受他們的降,既不曾受降,又何來殺降一說?”
“你!”湯鉞被他問住了,越發來氣,“他們本來都是要降的!”
“你活了這么大,可曾見過一個坨坨人為我所用?”姜云滄冷冷的,“坨坨降了又反的,有多少?”
這句問到了要害,坨坨素來奸頑,就算逼到絕處降了,只要找到機會一定會反,這些年里雍朝已經吃過無數次虧。湯鉞頓了下,還是不服:“你不試,焉知他們不是真心要降?”
“呵,”姜云滄冷笑,“試一次就是我麾下兄弟無數條性命,湯御史說的這么好聽,要么下次你去試試?”
上次彈劾他便是湯鉞領頭,這次又是,湯鉞事事學沈浮,難保不是得了沈浮授意。姜云滄心中鄙夷:“我千里突襲,沒衣沒糧沒補給,但凡上陣殺過敵的,就知道這種情況下決不能受降,湯御史不如在軍中待上幾年,再來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