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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磕破了額角,血肉模糊,朱正想提醒他處理上藥,沈浮卻只是忙著去抓那書:“救她的法子有沒有?”
“有,”朱正撿起醫(yī)書,猶豫一下,“跟白蘇說的一樣,心頭血,全部。”
沈浮一把抓過書,抖著手翻到了后面:盡藥人心頭血可解。
沈浮很快冷靜下來。他怕的是無藥可救,如今既然證實了白蘇的話,他就沒什么可怕的。他為這一天,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
沈浮喚過龐泗:“拘捕齊浣,清查外苑。”
她所有的狀況都與書里說的對上了,她的病,的確是巫藥導(dǎo)致。那么這幾個月里她必定有服用藥人的心頭血,才沒有再次暈迷。最可能給她服下心頭血的,只有齊浣。
之前他不曾抓捕齊浣,是怕斷了心頭血的來源,她會再次暈迷,如今到了最后關(guān)頭,不用再顧忌了。
“全城搜捕白蘇。”
齊浣身上沒有巫藥的氣味,他不是藥人,白蘇很可能還活著,定期取心頭血給她。
喚過胡成:“傳信給馬秋,追查這本醫(yī)書有誰經(jīng)手。”
他找了那么久,始終沒找到確切的記載,卻在最緊張的關(guān)頭,這本醫(yī)書送到了。世上沒那么多巧合,一切更可能是早有預(yù)謀。
預(yù)謀什么?沈浮已經(jīng)沒時間再去細(xì)論,經(jīng)手送來這本醫(yī)書的人,必定與幕后主使有關(guān),趕在這時候送來,就是告訴他真相,讓他抉擇。
是舍棄自己,取盡心頭血救她,還是保自己的性命,看著她死。
“回來時把我書桌抽屜里的卷冊帶來。”
他不需要抉擇,他從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救她。所有的身后事他早已安排妥當(dāng),都記在那冊子里,他死了,她和孩子也能好好活下去。
看了眼朱正:“準(zhǔn)備取血。”
轉(zhuǎn)身向正房走去。一步步走過庭院,走上臺階,林凝聞聲看來,沈浮輕著聲音,怕吵醒了里屋的姜知意:“我有一事,需稟報夫人。”
作者有話說:
第96章
下人全部屏退, 沈浮在西頭最里一間,離姜知意睡的東間很遠(yuǎn),絕不會吵到她:“意意難產(chǎn), 是因為中毒。”
“什么?”林凝刷一下站起身, 變了臉色:“什么毒?”
“嶺南巫藥之毒,常年服食這個藥的人, 血會變成劇毒, 但心頭血又能解毒。”
林凝心亂如麻。此事匪夷所思,乍然聽聞只覺得千頭萬緒,抓不住個重點:“上哪里去找心頭血?不對,我千萬個小心守著她,怎么會中毒?什么時候的事?誰做的?你怎么知道她中了毒?”
沈浮心里發(fā)著苦, 嘴里也是。都是他的錯, 他欠她的, 就算交出性命, 也補償不了。“是我的錯。當(dāng)初意意喝下的落子湯里,被白蘇下了毒。心頭血, 我有。”
竟是那碗落子湯!林凝氣苦到了極點, 脫口罵道:“都是你做的好事!”
“意意若是出事,全是你坑害的!虧我還可憐你, 一直撮合你!”
“白蘇是為什么?意意跟她無冤無仇,從不曾害她……”
林凝突然怔住了,反應(yīng)了過來:“心頭血,你怎么會有?你抓到了白蘇?可白蘇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她也許沒死,我還沒抓到她, 但心頭血, 我有。”沈浮低著頭, 巨大的悲愴自心底泛起。假如不是當(dāng)初,假如不是當(dāng)初。該有多好。“我吃了巫藥,我的心頭血,也能解毒。”
林凝松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快些取血。”
她急著要走,忽地又起一點疑心,問道:“取那個血,你不會有事吧?”
“不會,”沈浮平靜著神色,“我心里有數(shù)。”
他不能說出實情,若是說了,林凝多半不會讓他取血,先前那些努力就都白費了:“夫人也不要告訴意意,一來別嚇著她,二來我怕她心里有疙瘩,不肯服用。”
林凝沒有反對。難產(chǎn)一天,身體和精神消耗都極大,若是再知道中毒,又是因為那碗落子湯,她也怕姜知意因此傷心難過,不肯用他的血。林凝點頭:“我不告訴她,不過,你確定不會有事嗎?”
他會死,但,只要她沒事,他心甘情愿。沈浮上前打起簾子:“我沒事,待會兒我先取一點讓意意試試,看看效果。”
雖然已經(jīng)試過很多次,但他不敢掉以輕心,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林凝答應(yīng)了:“好。”
廂房內(nèi)外戒嚴(yán),匕首在沸水里煮過,刀刃還有余溫,龐泗隔著窗子稟報:“外苑發(fā)現(xiàn)了幾處密道,有人住過的痕跡。”
也許就是白蘇。沈浮拿過匕首:“加緊審訊齊浣,找出謀后主使。”
龐泗領(lǐng)命而去,沈浮解衣,露出胸膛,心臟處舊傷才愈,是先前取血檢驗藥性遺留下來的。沈浮握著匕首,刀尖在傷痕邊上比了比,聽見朱正有些發(fā)顫的聲音:“大人,要么下官來吧?”
沈浮知道他是不忍再看下去,擺了擺手:“不必。”
從前幾次都是他自己動手,已經(jīng)做得熟了,比別人手更能穩(wěn)。“你守著門,別讓外人進(jìn)來。”
朱正答應(yīng)著,見他低眉垂眼,手中刀毫不猶豫,準(zhǔn)確地刺入心臟。
溫?zé)岬难獨鈸渖蟻恚煺睦镎f不出是什么滋味,偏開臉時,仍舊能看見鮮紅的血液順著血槽汩汩流進(jìn)碗中,藥人的血與常人不同,極難凝固,碗中很快半滿,朱正連忙出聲止住:“可以了,先讓夫人試試。”
沈浮放下匕首,拿過止血藥膏敷上,血還在流,藥膏沖開大半,朱正連忙又涂上許多,看見沈浮瞧著碗里鮮紅的血,許久:“也不知道藥性夠不夠。”
雖然他一直加量服藥,雖然心頭血近來試過多次,藥性越來越強,但,眼下是給她喝,沈浮還是有點怕。
這事朱正早已經(jīng)反反復(fù)復(fù)想過許多次,忍不住說道:“既然夫人先前用過白蘇的心頭血解毒,何不等抓住了白蘇,逼她放血?”
“不行,”沈浮看著碗里仍舊不曾凝固的血,“我賭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