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說出來的名字,是姜知意。姜云滄說了那么多,卻一個字也不曾提起她,沈浮知道,他不想把她牽扯進來受人議論,那么,他便也不提。
只是心底如此渴盼,盼著對面的人是她,盼著能有機會,親口將懺悔向她說出。
姜云滄冷哼一聲,避開不受他的禮:“藐視朝廷親封的爵爺,是為大不敬之罪,你以為你輕飄飄一句話,就能躲過去?”
沈浮沒有辯解,依舊是放到極低的姿態:“兩年里侯府對我恩重如山,是我有眼無珠,狂妄自負,一再辜負錯待,沈浮知罪?!?
高傲的頭顱低到極低,一向筆挺的腰深深彎折,依舊無法克制剜心般的后悔。
他真是有眼無珠,明明那么熟悉的感覺,卻認不出是她。他也真是狂妄自負,她問過他那么多次,哪怕他有一次多問一句,就能知道她是他的意意,他卻自負于自己的判斷,到頭來,傷她如此之深。
他最愛的人,他最對不起的人。
悔恨絞得沈浮喘不過氣:“我自知罪無可恕,只愿用盡余生所有來彌補,贖罪?!?
姜云滄知道,他說的不是侯府,而是姜知意,為何他突然轉變姿態?姜云滄想不通,也不想知道,只冷冷道:“不必!若你下次再敢來我家騷擾,我手里的刀,可不認得什么左相!”
“云滄,稍安勿躁?!敝x洹開了口。
沈浮態度轉變如此之大,他也很驚訝,然而驚訝之余更多是歡喜,眼見沈浮話里話外都是一個姜知意,顯然是余情未了,想要回頭,謝洹決定做那個和事的月老:“沈相雖然知錯,但賠禮不能只是口頭,這樣吧,朕來做這個主,沈相回去后立刻備下厚禮,親身去清平候府賠禮道歉?!?
親身去清平侯府,他能見到她了嗎?沈浮嗓子里發著顫,搶在姜云滄前頭開口道:“臣領旨謝恩!”
姜云滄想要駁回,但謝洹已經發話,如何能當面讓君主下不來臺?眼見沈浮滿臉都是難以抑制的歡喜,姜云滄一陣厭憎,急急思索對策。
“陛下,姜將軍說得對,沈浮犯的是藐視朝廷的大不敬之罪,臣也要告沈?。 苯锹淅?,沈義真高叫一聲,“他忤逆不孝,一再虐待□□臣這個生父,方才在殿外碰見臣時他不拜不問安,還命人毆打臣,陛下,不孝乃是重罪,兩罪并罰,按律該當斬首!”
殿中又是一陣沉默,固然都知道沈家父子失和,然而在朝堂之上做父親的口口聲聲要斬首兒子,也是從不曾聽說過的奇聞,一時不覺都去看沈浮,但見他恍惚著臉上透出喜色,竟像是全不曾聽見一般。
姜云滄擰著眉退回隊列。他雖恨不能置沈浮于死地,然而沈義真?他還不至于淪落到與這種人為伍的地步。
謝洹沉著臉。沈浮從不曾提過在沈家那些年的光景,然而當年的事情傳遍盛京,便是貴為天子,也聽說過不少內幕,謝洹沒理會沈義真,只向沈浮問道:“方才在殿外,出了什么事?”
沈浮回過神來:“錦鄉縣子公然在宮中痰唾,犯下失儀之罪,臣命金吾衛帶走治罪,他抗拒吵嚷,因而罪加一等。只需喚來當值衛士,一問便知。”
口口聲聲錦鄉縣子,根本不稱呼父親。謝洹思忖著喚過王錦康:“讓當值的金吾將軍過來一趟?!?
撲通一聲,沈義真跪下了:“陛下!臣總有千錯萬錯,也是沈浮的父親,當兒子的治當爹的罪,從古至今,哪里有這個道理?若是今天就這么讓兒子罰了爹,從今后天下還有什么孝道可言?臣寧可一頭撞死!”
他作勢要往柱子上撞,旁邊的人七手八腳攔住,混亂之中,只聽沈浮冷冷說道:“在家為父子,朝堂之上,我是左相,你是下僚,丞相處置下僚,名正言順?!?
“此言差矣!”先前彈劾失儀的殿中御史劉茂高聲抗辯,“父子為孝道之首,就算是朝堂之上,沈爵爺亦是左相的兒子,豈有兒子罰老子的道理!”
“劉御史,”沈浮淡淡一瞥,“前歲國子監論道,你忘了么?”
一句話提醒了眾人,當初沈浮以弱冠之年官拜左相,壓倒許多年歲大輩分高的人,尤其是沈義真也在朝為官,因此朝野上下議論紛紛,為此國子監特地設了辯題,邀請天下名儒論道,題目便是朝堂之上,是做下屬的父親該聽丞相兒子的,還是做兒子的要聽父親。
姜云滄冷哼一聲,當時他雖然遠在西州,卻也知道那場論道,辯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沈浮親臨現場,一錘定音,朝堂之上,丞相代表朝廷威儀,是為君臣之分,君臣,大過父子。
想來以沈浮的心機深沉,那場論道多半是他背后籌劃推動,為的,就是防著將來有這么一天。姜云滄冷冷看著,好個狡詐的賊!
劉茂啞口無言,侍御史湯鉞站出來:“不錯,前歲論道,位份已定,朝堂之上君臣為先,其次才是父子,沈相不曾有錯!”
謝洹點點頭,正要命人帶走沈義真,沈義真掙扎著叫起來:“非但是不孝之罪,臣還要告沈浮私德不修,帷薄混亂!”
他推開侍衛,大聲道:“沈浮前些天與姜氏女和離,還逼著姜氏女喝下了落子湯,試想天底下,哪有這樣的怪事?這其中必有緣故。如果是他的骨肉,逼著結發原配喝落子湯,沈浮毫無人倫,不配為相!如果不是他的骨肉,堂堂左相,連內室女子都約束不住,鬧出這等丑事,亦不配為……”
“放屁!”姜云滄大怒,武官上朝不得佩刀,回頭看見侍衛腰間有劍,刷一下抽出,照著沈義真便是一劍,“我把你這個滿嘴放屁的老狗!”
沙場悍將,這一劍又快又狠,照著沈義真心窩上來,殿中霎時驚叫連連,侍衛見勢不妙,一腳踹在沈義真腿彎上,沈義真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堪堪避過要害,劍鋒順著額頭耳朵,劃下來一長道血口子。
姜云滄氣猶未消,第二劍向著沈浮:“都是你害的她!”
劍光如電,直直向心口刺來,沈浮沒有躲,這是他欠她的,他不能躲,就算殺了他,他也必須受著。
“云滄住手!”謝洹一驚之下高聲叫道。
姜云滄在最后一刻手腕一抖,避過心臟,劍鋒在肩頭劃出深刻的血痕,沈浮低頭看了一眼:“是我的錯。”
一剎那焚心若死,若不是他,她怎么會受人這般議論?若不是他,她那么珍愛的孩子怎么會陷入危險,身份不明?沈浮迎著劍鋒上前一步,讓劍刺得更深些,鮮血噴涌中,姜云滄刷一聲收了劍:“滾!我不想臟了我的手!”
沈浮看著迅速暈染開的血花,抬高了聲音:“和離之事,所有罪責,都在我一人身上?!?
血紅雙目一個個看過殿中諸人,內中包含的戾氣令人不寒而栗:“結縭兩年,姜二姑娘光明磊落,不曾有半點差錯,她腹中是我骨肉,和離罪責在我,落子湯亦是我罔顧人倫,喪心病狂,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但,只要我活著一日,絕不許任何人說她半個不字!”
殿中一片寂靜,卻在這時,湯鉞突然上前:“臣有本奏!”
“宣武將軍姜云滄在御前手持利刃,刺傷左相和沈爵爺,是為御前失儀,需嚴加懲處!”
“此外,姜云滄未得詔令擅自返回京城,并在京中逗留多日,徘徊不歸,致使西州邊防空虛,玩忽職守之罪,罪不容誅!若不嚴加懲處,一旦引得他人效仿,則軍紀混亂,國將不國,臣身為御史,請求陛下嚴懲姜云滄,并追查清平候姜遂縱容包庇之罪!”
沈浮臉色一變。
作者有話說:
下午六點加更一次,么么~
第45章
飯菜熱過幾遍, 姜知意站在廊下等著,心神不寧。
哥哥一直沒有回來,昨夜哥哥說過, 今天散朝后回來一道吃午飯, 可現在已經過了午時,仍然不見他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