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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見白蘇站在門口沒往跟前來,沈浮抬眼:“坐吧?!?
椅子在對面,白蘇帶著點拘謹坐下,聽見沈浮問道:“老太太還說了什么?”
這一句,讓她剛剛涼下去的臉頰刷一下又熱了,白蘇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老太太說我很好,讓我,讓我以后,服侍大人……”
許久沒有得到回應,白蘇大著膽子抬頭,沈浮目光沉沉正看著她,白蘇霎時又紅了臉,慌忙轉開目光時,聽見他淡淡說道:“知道了?!?
他沒再說話,將案上幾本卷宗都放進書櫥,又挑了一本看著,白蘇一時也不知道他是默許還是別的,沒敢再說,屋里安靜下來,只有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響。
從這天開始,白蘇果然每天都過來,先去趙氏那里按摩,陪趙氏說會兒話,然后再過來找沈浮,雖然多數時間未必能見到,但沈浮是出了名的性情冷淡,不近女色,如今剛剛和離便與個妙齡女子來往密切,已經相當引人注意了。
消息在七八天后傳到了清平侯府,林凝吃了一驚:“這才幾天!”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如今姜知意還每天都在吃藥保胎,輕易不敢出門走動,她原想著只要孩子能保住,夫妻兩個早晚還能和好,可誰能想到,沈浮居然這么快就要往前走了。
陳媽媽遲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那個醫女,長得很像咱們家大姑娘?!?
林凝一霎時想起姜嘉宜,眼皮飛紅了:“我可憐的嘉兒!”
她哽咽著:“要是嘉兒還活著,怎么會有這種事?”
陳媽媽跟了她幾十年,最懂她的心思,連忙勸解道:“夫人快別這么說,這事又不怪二姑娘,都是姓沈的薄情寡義,當初他來提親時我就說,這種人面白唇薄,不像是個靠得住的,果然。”
許久,林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要是沈浮再娶,她們孤兒寡母的,可怎么辦?”
“我倒是覺得,二姑娘在家更好,反正孩子也跟姓沈的沒關系了,二姑娘守著孩子,再有咱們侯府的家業,吃喝不愁的,怕什么?”陳媽媽道,“再娶我覺得也不至于,那個醫女出身低得很,憑她還想跟二姑娘比肩?做夢去吧!”
她鄙夷地嗤了一聲:“聽說那個醫女就是會哄著沈家老太太罷了,哄得她一天都離不了,這才攛掇著姓沈的娶,不過姓沈的那種天生反骨,又跟他娘不和,怎么可能聽她……”
話音未落,聽見外面說話的聲音,姜知意來了,陳媽媽連忙住嘴,不多時丫鬟打起簾子,姜知意慢慢走了進來:“阿娘?!?
林凝抬眼,看見她猶帶著一點蒼白的面頰,其實比起剛回來時她的臉色已經好得多了,甚至臉上也開始長了點肉,但比起未出閣時,還是差得太遠。
林凝在這一剎那,又是可憐這個女兒,又是懊惱發生的一切,低聲問道:“今兒的藥吃了嗎,有沒有覺得好些?”
“好多了,”姜知意挨著她坐下來,“林太醫改了方子,藥沒有以前那么苦了,林太醫說,只要能維持到六月初,這孩子就沒事了?!?
她輕輕挨住林凝一點,心里涌起說不出的快慰,這些天連她自己都覺得復原得很快,那些難受的癥狀都消失了,甚至連孕吐都沒發生過,她能感覺到,她的孩子,正在努力生長,盼望來到這世界。
林凝看見她笑得溫柔,已有了為人母的風度,林凝想著方才的說話,遲疑著道:“既然孩子沒事,你跟沈浮……”
姜知意松開了她。
作者有話說:
下午六點加更一次
第38章
姜云滄趕回來時, 陳媽媽急急忙忙迎著他:“二姑娘回房去了,夫人也不說話,一個人悶在屋里?!?
姜云滄就是為著此事趕回來的:“怎么回事?”
陳媽媽嘆氣:“都怪我, 我聽說姓沈的跟個醫女打得火熱, 就嘴快告訴了夫人,后面二姑娘過來, 夫人大概是擔心, 就提了復合的事,母女兩個就沒說到一處?!?
姜云滄沉著臉:“又是沈浮?!?
白蘇與他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自然也聽說了,此時林凝的顧慮他也猜到出一點,想了想道:“我先去看看意意, 待會兒去見母親?!?
姜云滄大步流星往東跨院走去, 院里靜悄悄的, 姜知意慣常坐的軟椅子擱在廊下, 輕羅坐在欄桿上打絡子,看見他時連忙起身, 小聲說道:“姑娘睡著呢?!?
“沒睡著, ”屋里傳來姜知意的聲音,“哥, 是你嗎?”
姜云滄陰霾的心突然就明亮起來,快步走進去,先聞到清新的花果香,抬眼看見西窗下擺著一盤青蘋果,一盤海棠果子, 并不是吃的, 而是代替熏香, 借點著氣味,因為眼下有身孕,不能熏香的緣故。
再看窗邊的貴妃榻上,姜知意家常穿著件蜜合色衫子靠著引枕坐著,面前擺著一對泥娃娃,一手托腮正看得出神。
那泥娃娃他認得,是他先前從西州帶給她的。姜云滄慢慢走過去,在榻前的圓凳上坐下:“跟母親生氣了?”
那圓凳很小,也只夠女子們坐坐罷了,他一個八尺多高的男人坐在上面,簡直就像是猛虎盤在矮樹樁上,姜知意笑起來:“你坐椅子呀,這個太小了,不舒服?!?
椅子在另一邊,姜云滄懶得去拖,一扭身坐在榻邊,看著她手邊的泥娃娃:“意意喜歡這個?”
“喜歡?!苯饽闷鹉莻€女娃娃給他看,“哥,這個是不是有點像我?”
自然是像的,這是他親口描述她的容貌,讓匠人捏的。姜云滄心里想著,搖了搖頭:“比你差遠了?!?
泥塑而已,便是他描述得再傳神,又怎么能及上她的萬一?
姜知意笑著,又拿起另一個男娃娃:“這個有點像哥哥。”
這個,是比著他捏的。姜云滄傾著身子看了看:“你說像就像吧?!?
靠近了,揚起臉問她:“跟母親生氣了?”
見她的笑容淡下去,她淺淺紅色的嘴唇翹起一點,連委屈也是柔軟的:“沒生氣,我就是沒忍住頂了幾句嘴?!?
說孩子是她一個人的,跟沈浮沒有關系。
說孩子不需要父親,有母親就足夠了。
說她能照顧好孩子,她已經長大了,她能盡好母親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