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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護衛似乎不懂禮儀尊卑,竟敢管我的事。樊樂涼涼道, 樊音, 需要我幫你教育嗎?
樊音皺起眉:皇姐!
我處置自己的侍從, 總可以吧。樊樂帶來的護衛與侍女, 都待心虛地深深垂著頭, 不敢面對自家公主。
樊樂的好感值, 樊音刷不起來, 但樊樂周圍的很多人, 對她的好感值都不低。
遭遇危險的第一時間, 在魅力光環的影響下,所有人下意識選擇樊音,等沖動消退, 樊樂的侍從才清醒意識到他們做了什么,當即道歉懺悔。
樊音斟酌著求情:皇姐,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氣, 但能不能請你從輕發落?
樊樂冷笑:憑什么?
你可以提條件,我會盡量做到。樊音認真道。
一些侍從目露感動,對樊音滿懷感激。
樊樂的臉色沉下去。
條件?樊樂本想狠狠拒絕,但是目光一轉看見安何,她改變了主意。
她抬手指向安何,我的條件是,讓他當我的客人。
樊樂就是喜歡在各方各面和她爭搶,樊音不贊同道:別人的事,怎么能用來提條件?應該尊重何先生本人的意見。
猝不及防被點到的安何,中止與毛毛對視,側頭看向她們。
安何的注意力轉移,毛毛不太高興,拋下樊音跑過來,圍著安何蹭來蹭去,像大型犬似的去拱安何的手,試圖把安何的手拱到它頭上,撫摸它的頭頂。
毛毛的性格絲毫不高冷,堪稱狼中交際花,尤其喜歡長相好看,氣味好聞的人。
樊音算一個,所以毛毛激動撲上前。
至于安何,毛毛覺得他的氣味很好聞,然而他戴著口罩擋住臉,毛毛擔心他實際長得丑,就一直盯著。結果,毛毛還是抵抗不住特別好聞的氣味,向安何表示親近。
安何任憑毛毛蹭來蹭去,毫無動作。
近距離蹭到安何身上的氣味,毛毛就像先前被樊音輕柔撫摸一樣,享受地瞇起眼睛。
不過,得不到安何的摸摸,它有些納悶。
它的主人是陸鴉羽,別人對它的親近都是受寵若驚,毛毛很少遇到這么冷淡的對象。
毛毛不信邪地再度拱了拱安何的手,依舊沒法讓安何掌心貼上它的頭頂。
旁觀這一幕,樊樂睜大了眼睛。
有生物在先被樊音吸引的情況下,居然能擺脫吸引,更加親熱地圍著另一個人團團轉?
即使只是一頭狼,她也覺得安何厲害。
事情的起源,歸根結底是陸將軍沒管好自己的寵物。安何慢吞吞開口,怎么不追究罪魁禍首?
四周寂靜到落針可聞。
陸鴉羽的確沒約束寵物,但誰能找他問責?
安何的話一時沒人敢接,直到陸鴉羽的聲音響起:毛毛。
毛毛戀戀不舍地停下蹭安何的動作,緩慢邁著小步來到樊樂面前,然后抬起兩條前腿,身軀直立起來。
直立的巨狼遠遠高過樊樂,龐大陰影灑落在她身上。
樊樂茫然眨了眨眼睛,看到毛毛兩只前爪搭在一起,朝她連連鞠躬作揖,喉嚨發出嗚嗚聲,道歉的意思溢于言表。
與訓練有素的家犬一模一樣。
場面過于滑稽,樊樂拼命忍住笑意。
樊樂干咳一聲,連忙說道:陸將軍,不必如此。
毛毛不敢停止作揖,可憐巴巴轉頭看著陸鴉羽。
陸鴉羽說:可以了。
毛毛這才讓四腳重新著地。
陸鴉羽朝樊音伸出手,能清晰看到他掌心橫亙的疤痕。
樊音不解地問:陸將軍,這是什么意思?
星石。陸鴉羽言簡意賅。
樊音恍然大悟,取出灰藍寶石交給陸鴉羽。
陸鴉羽直接將星石握在掌心,過了幾秒鐘才松開,詢問星灰出現的始末。
樊音詳盡講述了自己所知的信息,陸鴉羽注視著染上燈光而斑駁陸離的灰藍寶石,一言不發聽完,然后頷首道:謝謝,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陸鴉羽直接往外走,全程沒留意安何一眼。
安何內心暗暗給假星灰點贊。
陸鴉羽太干脆利落,樊音有點反應不過來:陸將軍,您要離開了?
一看就知道。陸鴉羽頭也不回。
樊音下意識問:我的星石?
承載著星灰預告函的灰藍寶石,還被陸鴉羽攥在手里。
我拿走了。陸鴉羽理所當然道,有問題?
樊音沒法有問題。
臨走前,毛毛再度跑到安何面前,尾巴搖晃,長長的濃密毛發在安何身上掃來掃去,安何能聞到它身上的柚子香波味,應該是洗澡很勤快,完全沒有野獸的腥臭。
安何拍了拍毛毛的頭,對它說了第一句話:再見。
毛毛精神大振,尾巴搖得愈發歡快,跟大狗沒有區別,還想繼續圍著安何蹭,沉迷于吸安何的味道。
安何提醒道:你的主人走了。
陸鴉羽沒喚毛毛一聲,身影漸行漸遠,即將融入夜色深處,再也看不見。
毛毛陡然一個激靈,快速邁開四條腿奔向陸鴉羽。
*
離開皇宮,陸鴉羽徑直前往天坑,在這里找到水映。
水映坐在天坑邊緣,纖細手指握著一罐開封的啤酒,逸散出淡淡麥芽香氣。
他身側還堆著許多罐裝啤酒,品牌各異,外包裝不盡相同,一看就是沒有特定偏好,從商場啤酒貨架隨便拿的。
印著商場logo的袋子被啤酒罐子壓在底下,風吹過時摩挲作響。
水映拿起手邊最近的一罐未開封啤酒,隨意扔給陸鴉羽。
陸鴉羽精準接住,沒有急著打開,而是望向天坑內部,里面的人是左深言,你把他扔進去的?
他講了我不喜歡聽的東西。水映半闔眼眸。
陸鴉羽猜出來:與星灰有關?
水映反問:不然呢?
你還是這么任性。陸鴉羽失笑。
水映用著淡淡的篤定語氣:你不任性嗎。
陸鴉羽將手里的罐裝啤酒扔進天坑,砸倒了左深言正倚靠休息的樹。
請他喝酒。陸鴉羽平靜道。
水映笑了一聲:就不追究你浪費我的酒了。
他將新的罐裝啤酒扔給陸鴉羽。
陸鴉羽直接打開,仰頭喝了口,評價道:啤酒的滋味就和白水差不多。
水映持相反意見:我不喜歡太重的酒精味。
握著啤酒罐,陸鴉羽忽然說:如果沒有星灰,我們大概要拼個你死我活,直到徹底取悅父神,成為父神認可的贏家,斷不可能像這樣平和相處。
水映睜開沒有半點醉意的眼睛,直直看向他:你覺得,今天的星灰是真是假?
一開始我以為是假的,然后我就聽說,你沒能追上他。陸鴉羽攤開手,灰藍星石靜靜躺在他掌心的傷疤上面,星石以及預告函也沒有任何破綻。
難以置信。水映輕聲說,下界的人都以為星灰是消失了,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突然,捕捉不到蹤跡。而我們知道內情,星灰是回到神域,然后死了。
陸鴉羽的手一抖,掌心星石險些滑落下去。
水映忽然切換話題:樊音身邊的冒險者,你見到了嗎?戴著口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