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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神情不變：梅冷身邊有護衛(wèi)，不會有事。

甘磐冷冷一笑：誰能保證呢。

話音未落，他取出一顆黑色金屬小球扔向梅雨，梅雨抬劍抵擋，小球劃過拋物線落到窗外，在半空發(fā)生爆炸。

另一邊，安何跟在神父后面抵達(dá)大廳。

里面鮮血橫流，一片混亂，教堂再不復(fù)莊嚴(yán)神圣。氣還未來得及喘勻，神父就死死瞪大了眼睛，身體由于憤怒與痛心止不住顫抖。

力量流失，神父膝蓋一軟，面朝神像重重跪在了地面。

大廳內(nèi)，一位中槍的青年倒在地上，被陷入激烈情緒的其他人踩踏，哀嚎與求救淹沒在了混亂嘈雜的聲音中，越來越微弱。衣著簡單，但氣質(zhì)不凡，看起來像是貴族出身的梅冷努力靠近負(fù)傷青年，將護衛(wèi)甩在了后面。

兩名護衛(wèi)距離梅冷不遠(yuǎn)，但被人潮擋住，只能艱難向梅冷靠攏。

依舊保持冷靜的貴族少女，在混亂人群當(dāng)中頗為顯眼，反神派組織的人注意到她，想起甘磐的囑咐，當(dāng)即舉槍瞄準(zhǔn)梅冷，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安何伸出兩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在眼前，比出瞄準(zhǔn)的動作。

事物在他眼中放慢百倍，緩慢飛行的子彈進入安何手指的瞄準(zhǔn)范圍。

精神力在他面前飛速旋轉(zhuǎn)，形成一顆猶如實質(zhì)的無色子彈。

安何吹了口氣，精神力子彈宛如出膛般飛射出去，后發(fā)先至，擊中射向梅冷的子彈。

半空綻開一簇小小的火花。

梅冷若有所感轉(zhuǎn)頭，剛好看到這一幕。

兩顆相撞的子彈改變軌跡，剛好分別擊中兩名反神派的人。

舉槍攻擊梅冷的人大驚失色，條件反射將槍口對準(zhǔn)安何，下一刻腦中仿佛砸下重重一錘，他口鼻流血，暈倒過去，成為被踩踏的一員。

梅冷成功救到負(fù)傷青年，與護衛(wèi)會合。

教堂高高的穹頂灑下潔白的羽毛，羽毛散發(fā)著淺淡的潔白光暈，仿佛來自天使的羽翼。

凡是羽毛碰觸到的傷患，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即使只剩一口氣的人，也能被救治回來。

高大的神像微微垂頭，悲憫俯視著所有人。

這副神圣的景象卻完全感染不了其他人，他們殺紅了眼，只知道對手的傷口痊愈了，他們就在對手身上制造新的傷口。

羅蕾臉色蒼白，額角緩緩流下一滴冷汗：怎么會這樣。

暫停異能吧，沒用的。安何輕聲道，你看。

教堂地面的血跡，升騰起淡薄的黑霧。

其他人身上的傷口同樣散發(fā)出類似的霧氣，他們恍若未覺，沉浸在喊打喊殺打中，勢要將反對自己理念，抑或反對自身信仰的敵對者打倒。

黑霧在他們周圍糾纏，在他們中間互相連接，像是

像是黑色的絲線。羅蕾怔怔道。

這是污染，疾病之神的污染。安何腳下的影子忽然開口。

影子直立起來，變成洛修的樣子。

有些人的猜測其實是正確的。糾纏他們，難以擺脫的各種疾病，確實來自于疾病之神。

貝靜美喃喃道：首領(lǐng)的理念居然是對的？

羅蕾的父親曾說過，現(xiàn)在的疾病之神只會帶來災(zāi)禍。

必須阻止疾病之神在世間的信仰，否則信徒有可能會將真正的厄難呼喚而來。

大錯特錯。洛修嘴角挑起嘲諷的笑，真正的神確實早已逝去，現(xiàn)在傳播污染的，是遺禍一樣的存在。

如果信徒能將真神呼喚回來，解決掉遺禍，反而是件好事。洛修近乎冷酷地道，但無論信徒如何祈禱，如何哭喊，祂都不會回來了。

洛修注視著混亂的人群，以一種嘆息的語調(diào)說：你們看，暴徒肆無忌憚攻擊神的信徒，在神圣的教堂潑灑骯臟的鮮血。而負(fù)面情緒會助長污染，繼續(xù)下去，這些人會死。

神對此可有半點回應(yīng)？

安何看向神像。

圍繞人群的絲狀霧氣凝成實質(zhì)，變成真正的黑色絲線。

眾多絲線的一段分別沒入所有人體內(nèi)，另一端整齊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紛紛揚揚的潔白羽毛都沒吸引到人群的注意力，這樣的異象卻讓他們停滯下來。

他們不約而同望向絲線匯聚的方位。

那是神像的掌心。

黑色絲線帶走所有污染，帶走他們的疾病與痛苦，然后落在神明手中。

不知是誰高喊一聲。

神來拯救我們了！

和古時候一樣、和古時候一樣！

每當(dāng)人們深陷絕望，看不到前路，神便會現(xiàn)身指引我們，救贖我們！

信徒們眼含熱淚紛紛下跪，高呼神的尊名，頂禮膜拜。反神派的人都被這種神跡震懾，不自覺做出和信徒同樣的舉動。

許多人發(fā)絲凌亂，衣著在混亂中破損，沾染上鮮血與污穢。

竟然以這種狼狽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神明尊前！他們懊惱至極，卻不愿意離開神前半步，只能盡可能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不住頌?zāi)顟曰谂c禱告的語句。

神父的聲音由于過于激動而破碎，說不出話。他深深朝神像跪伏，布滿皺紋的蒼老臉龐流下熱淚。

羅蕾身邊的貝靜美也忍不住下跪行禮。

偌大教堂中，僅剩三個犯下過瀆神罪名的犯人依舊站著。

洛修不可置信，震驚自語：這不可能。

羅蕾從地球穿越過來，對神明之說缺乏真實感。

她尚未完全融入這個世界，即使心里明白，這個世界大概真的存在神明，卻顯得飄飄浮浮，形不成固有認(rèn)知，聽別人談?wù)撚嘘P(guān)神明的事情，更像是聽故事的感覺。

羅蕾凝望著神像。

這真的，是神嗎？

神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

第18章 污染

王室的應(yīng)對很迅速。

由于教堂發(fā)生的神跡，洛希親自前來，他一人便足夠為月季區(qū)大教堂的混亂拉下帷幕。

洛希抵達(dá)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逮捕罪犯，而是像其他信徒一樣虔誠禱告，向神明獻(xiàn)上最高的禮節(jié)。

親眼見到洛希，反神派的人目露絕望，甘磐也是臉色灰敗，沒做過多抵抗便束手就擒。

這是他們抵抗不了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