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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下功勞,肯定收到報酬了吧?夜鶯輕聲細語,讓給姐姐好不好?
羅蕾呼吸微頓。
你想啊。夜鶯擺弄著指甲,她的指甲呈黑紫色,與柔弱無骨的手指對比起來有種驚人的反差美。
指甲是夜鶯的武器,里面浸滿劇毒,只要刺進敵人皮膚一點點,就能致人于死地。羅蕾知道,夜鶯的關注點移向自己指甲,是她心情不愉快,打算發怒的前兆。
夜鶯沒有管羅蕾的反應,自顧自繼續說:你從小什么都不缺,被父親捧在手心里呵護,雖然失去了母親,但已經是許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美好生活了。姐姐我不一樣,我出生的那種窮困骯臟的小地方,你這種小公主恐怕一輩子也想象不到,姐姐從那種地方爬出來,還沒過幾天好生活就進了監獄,你也不忍心吧?好的東西你以前享受過了,就把未來的機會讓給姐姐吧?
聽完夜鶯這番荒謬的話,羅蕾平靜到連自己都不可思議,她跟監獄的絕大部分罪犯都三觀不合,聊不到一起去。想到這里,羅蕾對出獄的渴望更加迫切,她說:我是犯人,外面的大人物能對我印象好一點就不錯了,怎么可能給我報酬?
夜鶯直勾勾看著她,緩緩搖頭:不聽話。她捏住羅蕾的下巴,從你回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你的狀態變了一點,散發出一種讓我討厭的感覺。
還有。夜鶯的視線移向她的手背,你的毒素和傷疤治好了,誰允許你擅自做主的?
羅蕾的心臟不受控制狂跳,面上強裝平靜:當時我以為自己要死了,為了爭取逃生的希望,必須讓自己恢復萬全狀態。
這我不管。夜鶯松開手指,羅蕾的皮膚留下了青紫淤痕,我只知道你沒有聽話,壞孩子就要被懲罰。
夜鶯的一枚指甲逐漸透明,你也知道,我對精神類毒素一直很感興趣,可惜經常失敗。今天我運氣不錯,調配其他毒藥的時候偶然制造了這份副產物,效果就等你回來試。夜鶯笑容嫵媚,藥的效果大概能讓小羅蕾更聽我的話,副作用不算嚴重,應該就是劇烈頭痛,視覺或聽覺失靈,你肯定能治好吧?
羅蕾目露驚恐。
她不敢相信夜鶯的話,夜鶯描述的效果與實際藥效不符早已不是第一次。
羅蕾的異能對治療身體創傷很有效,對精神創傷的作用則比較小,萬一這種藥對她的精神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或者真變得聽從夜鶯,那么即使到了王都與夜鶯分開關押,她也在夜鶯的掌控之下,乃至到出獄的時候,她都可能無法擺脫夜鶯的影響,開始新生活的夢想也將成為泡影。
怕什么?夜鶯透明的指甲貼近羅蕾,我把目前僅有一份的作品用在你身上,你應該感激才對。如果效果不錯,我以后會繼續研究,到時候還要麻煩你一一嘗試。
羅蕾的牙關打顫,夜鶯故意問:這么怕嗎?如果希望我不用這種藥,也不是不行,你需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么?
從今以后,你要主動配合我的試驗。夜鶯道,回王都在勞動時表現好點,然后申請繼續和我待在同一牢房。
羅蕾手腳冰涼,夜鶯無疑是想將她的求救門路徹底堵死,但此時的她沒有其他選擇。
她嘴唇翕動,下不了決心。
廢話好多。
安何的聲音響起。
即使羅蕾點頭同意了,你也會繼續把藥繼續用在她身上,你早就因為想試驗藥效而興奮到迫不及待。惡趣味玩弄試驗體,摧毀對方的精神,可不是合格研究者該有的精神。
羅蕾驟然抬頭,表情愕然中摻雜著欣喜。
你是誰!夜鶯瞳孔縮小,和安何拉開距離,淬滿劇毒的指甲劃向安何囚服領口露出的鎖骨部位。
擊中了!夜鶯內心一喜,緊接著卻發現手感不對。
有今天發生的先例,羅蕾并不擔心安何。果不其然,她看見安何整個人從鎖骨部位斷開,斷口部位是輕飄飄的煙霧,接著重新連接合攏到一起,看起來和一開始別無二致。
夜鶯猛然發現,不知什么時候起,其他兩個女犯人完全沒有了聲息。
每當夜鶯教訓羅蕾的時候,她們都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以免被夜鶯遷怒,但總不會連呼吸聲都消失。
是你和羅蕾說話的時候。安何好心解釋,我都沒想到你會那么專注,遲遲沒有發現,導致我還要出聲提醒。
她被封閉了,與外界隔絕。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夜鶯眼皮重重一跳,手心滲出粘膩的汗水。
穿過日輝船的牢房,遠距離使用異能,沒引起日輝船與洛希的任何反應,這種異能者簡直超出了夜鶯想象的極限。
是深處的大人?夜鶯像戴面具般換上另一副臉孔,無比恭敬討好,羅蕾第一次見到她這種樣子,您駕臨到此有何貴干?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夜鶯在所不辭。
確實有需要你的地方。安何道。
夜鶯忙道:您請說。
從今往后,羅蕾就是你們這里的老大了。安何以商量的語氣道,我需要你對她絕對服從,可以做到嗎?
夜鶯的面容微不可查扭曲了一瞬,快得羅蕾差點沒看清。
夜鶯緩緩控制呼吸的節奏,致使自己冷靜下來。
夜鶯問:您是反神派的大人?
安何:不是。
夜鶯定了定神,那您是看中了羅蕾的治療系異能嗎?監獄是弱肉強食的地方,如果不用些強硬手段確立自己的地位,我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這點希望您能諒解。之前不知道羅蕾是您的下屬,是我的錯誤,我的異能除了殺人外,還可以制造其他輔助性質的毒素,今后我愿意和羅蕾一起為您效力。
輔助性質的毒素?安何看向她透明的那枚指甲,比如這個?
夜鶯深深埋下頭,對。
我不需要。安何搖搖頭,你的藥太麻煩了,控制一個人沒有那么困難。
話音未落,夜鶯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受控制。
求饒與投誠的話語隨之卡在了喉嚨。
夜鶯的大腦瘋狂尖叫反抗,面上卻沒有透露出一絲異常,動作利落將每根指甲的毒素輸入體內。
這些都是你積年累月儲存的,一口氣輸入體內,即使你天生攜帶抗毒性也吃不消吧。安何道。
夜鶯眼里的血絲逐漸加深,變成黑紫,猶如許多道猙獰的裂紋,她卻連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聽著夜鶯腦內的聲音,安何淡淡道:怕什么。
這是她不久前對羅蕾說過的話。
絕望與懊悔攥緊了夜鶯的心臟。
我給夜鶯種植了精神烙印,從今往后你就是她的老大了。安何準備離開前,對羅蕾囑咐道,隨你處理。
羅蕾回想起今天與安何的對話。
很快會好的。
他說的是真的。
困擾許久的噩夢就這么消失,理智意識到前,本能已經讓鼻子開始發酸,羅蕾忍不住大喊:謝謝!
不用謝。
安何的身影在牢房消失。
羅蕾注視他消失的位置一會兒,才重新意識到夜鶯的存在。
安何離開后,不再控制夜鶯的一舉一動,她在地上翻滾,發出痛苦的□□。
夜鶯抓住羅蕾的腳腕,語氣急促道:求求你,用你的異能幫幫我吧。之后你想怎么報復我都可以,現在我快受不了了
羅蕾沒什么表情地道:你不是出身困苦,艱難摸爬滾打到現在嗎,忍耐痛苦對你應該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