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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胳膊出線而爭吵甚至打架的同桌不是一對兩對,格瑞被這些吵鬧聲從題目中拽進現實,就會垂下眼簾用余光看那條線,順著那條彎彎曲曲的線條一遍一遍地看,彷佛看了就能朝你的想法再走近一點。
太陽飄過來又離開,云彩合攏又分離,從烈日煌煌到冬雪飄零,那條彎彎的線條終于回應了他。
又是一個雪天后,在樓梯口把鞋底夾帶的雪片磕掉,格瑞拆開左右手的手套壓進教室內門邊的傘包里,他拉開凳子,彎腰的同時習慣性掃了眼桌上的線條,即刻停下來,擠著拉出的窄縫伸腿進去,手指貼在桌上。
溫熱的指腹貼上冰涼的桌面,他沒有在意,橫指點點線條的位置,線條朝你的方向移了一些,或許你意識到他像株青竹在秋風中抽條生長,在霜雪中被打岔枝椏,原本極力追求公平的線條在關注中終于作出一點源自關心的消抹,此刻藏在發梢的一枚雪花從眉心開始融化,順著彎起的眉宇,在卷翹的睫毛上掛了幾掛,滴落進嘴角,水珠沿著唇線一路滲透,最終消失不見。他用手點點唇瓣,那抹溫柔神情,雪花知道。
那個冬天,科學實踐課上,格瑞的課題是《雪水的含糖量》。
初中兩年,你們的緣分還不夠深,系統兢兢業業按照名字順序對比著成績結合分配。
初一的時候,格瑞看著你兩手揣著凳子邁著最后一名的步子緊張地走進來,在一班班主任的安排下垂著頭坐到了后面。
“座位分配,剛才是怎么說的?”格瑞立刻搭起從剛才就開始嘮嘮叨叨的同桌的話茬,關注重點放到了可憐巴巴坐在后排的你身上。
“啊?我沒注意,按成績吧?不是過幾天就該考試了。”同桌摸摸鼻子思考了一會兒,給了個推理后的答案。
格瑞立刻又拋開開始得吧得吧天南海北侃的同桌,拿起鉛筆在紙上畫圖。
下午課間的時候,他幾經思索后拿著筆記本走到后排,沒有跟人交流的你低著頭快要埋進課桌里。
教室前門突然傳來呼喊你名字的聲音,隔著兩個班的四班班主任喊著你的名字邊走進來,“你怎么在這兒!我說怎么名字點來點去總少一個學生。”
你背著哄堂大笑又一次揣起凳子離開。
“安靜!馬上就要考試了。”格瑞抓著筆記本的手臂垂下,喊了一聲。
相較于班內普遍一米五多點的男生,他的身高頗具威懾力,不笑時冷漠的表情怵人,更重要的是這場預料之外的考試消息激發了所有人的恐慌,你所帶來的娛樂氛圍消散只剩越發緊張的空氣。
你跟在班主任后面,感受到了氛圍的變化,側身留下羞怯的微笑,如同細雨下的雛菊。
淡黃色的花瓣舒展著,張開的模樣總被雨水借勢打散,仍舊顫巍巍張臉露出嫩黃的花蕊。
理論上的測算無數次,換來一個成真的現實。
座位表排在一起后,你落座時朝格瑞露出拘謹的笑容,他把那些演算后的草紙折起來放好。
你看電影的神情總是很投入,眼睛緊盯著屏幕上角色的一舉一動,高潮處呼吸都會被忽略。陰森詭異的配樂在教室回蕩,忽明忽暗的畫面映得屋里明滅交錯,格瑞又一次偷眼看你,你的臉頰一片水光,淚如滾珠擦得兩腮艷紅。
你全無注意,他單手掏出口袋的叁角巾壓一壓你的胳膊,接著遞出手帕。
對你的感謝鎮定回復,他拿起迭好的手帕就塞回口袋,隨后便意識到這個動作有點不適合,手帕隔著襯衣布料貼著胸膛,你悄然看過來的表情糾結中有在意,小扇子樣的羽睫刷刷掃動,他覺得胸口也像被掃過。
格瑞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