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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只龍,陸嘉意確實想象不出需要多大的毯子才能蓋住它。
他忙解釋道:它是火系的,身上熱得很。您不用擔心。
聽到陸嘉意這么說,提莫媽媽放心地笑了笑,而后抱歉地看著陸嘉意,說:本來,你回到村中,我應該多來看看你。只是,自從這大龍來到村子里,我就噩夢纏身,總會想起
不知腦中描繪了怎樣的畫面,提莫媽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陸嘉意忙牽住她的手,是因為,提恩嗎?
她沉痛地點了點頭。
我相信它不會傷害提恩的,等它傷好得完全,我會問個清楚。
提莫媽媽疑惑,它能回答你的問題?
嗯!暫時不便透露巨龍可以化人形的信息,陸嘉意只含糊道,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好,我相信你。提莫媽媽溫柔一笑,轉身離開。
目送提莫媽媽遠去,陸嘉意轉過頭要跟巨龍說話,卻見它呆呆地看著那女人遠去的方向。
巨龍像是失了神,眉處的皮膚皺著,神情有些哀切。
這樣的表情,幾乎是讓陸嘉意瞬間確定了它的身份。
他剛想叫出對方的名字,但那咒術似乎對他也能生效,那句子只在他腦中成了型,便瞬間卷起令人暈眩的風暴。
卻也正因此,他更加篤定,周鶴庭在這個副本中被賦予的身份,以及在這里的名字。
等眩暈感過去,陸嘉意貼著巨龍,輕聲問:找個時間,我們在媽媽面前變成人形吧?
巨龍回神,轉過頭來。
只要看到你的臉,就算不能說出你的名字,大家也能知道你曾經是誰。
這番話,不僅僅是在發起一個提議,更重要的,是陸嘉意在告訴巨龍,他知道他是誰。
因此,巨龍眼神有些許的意外,但更多的,則是喜悅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加伊。
如果不是這個人。
也許此一生,它都要背負著罵名,過無人理解的一生。
吼
巨龍在暗夜中發出低低的嘆息,聽起來,像是感慨萬千的同意。
到了白天,孩子們依舊來找巨龍玩耍。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拜德祭司拄著拐杖出來了!
這以往健碩挺拔的男人,此時渾身帶著燒傷,一瘸一拐地靠近。雖然外表憔悴,那些傷卻襯得他的眉眼更加陰狠猙獰。
看到祭司帶傷來訪,孩子們并無太多異常,唯獨陸嘉意和巨龍都默默地警覺起來。
但祭司那邊,從并沒有展現出陸嘉意以為的惡意。
拜德祭司看著孩童們與巨龍自在嬉戲的模樣,眼中先是不可思議,而后許是艱難地消化掉了這樣的情緒,才艱澀地開口:我沒想到,人與龍,竟真的有這樣和諧共處的一天。
這話在陸嘉意的意料之外,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拜德祭司本就是村中的大人物,此時見其帶傷出門,路過的村民趕忙圍了過來,攙扶著拜德。
是我錯了。拜德抬起顫巍巍的手,伸向陸嘉意,吾兒,你能原諒父親么?
變化太快,陸嘉意后退了一步,避開那只手。
他一時無法接受拜德祭司這么巨大的轉變。
見兒子有所防備,拜德祭司表情失望,嘆了口氣,又看向那巨龍,我想,我先前,是對你不太友善。但我經歷得太多,因此很難信任你。只是今后,我會試著跟你好好相處,可以嗎?
巨龍僵著脖子。
這是它第一次,對什么人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不低頭示好,不主動親近。
祭司叔叔一個孩子見雙方僵持,忙說,要不你摸摸大龍吧?大龍可喜歡我們摸摸它了!
聽到這樣的建議,陸嘉意下意識橫在巨龍身前,大聲道:不行!
孩子們沒見過勇者哥哥這般兇巴巴的樣子,也沒見過他對自己的爸爸這么無禮,都被嚇到了,躲在巨龍身后一聲不敢吭。
加伊啊,別這么對你父親,他也是為了我們迪扎村好!一個村民見狀,勸道,就像我們給了惡龍機會證明自己,你也該給你父親一個機會,不是嗎?
這話戳中了陸嘉意的痛點,他一時想不出什么理由來反駁。
拜德祭司扔了拐杖,抬起雙手,慢慢靠近。
陸嘉意看著他那赤著的一雙手,確實沒有理由反對,內心猶豫著,只好往邊上挪開了一小步。
拜德祭司緩緩靠近,手即將觸碰上巨龍身體的那一刻,陸嘉意注意到他臉上,似乎有恐懼的神情
與其他村民第一次接觸巨龍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直到接觸上去,祭司似乎松了口氣
這也與其他村民當時的反應如出一轍。
這樣細致的變化,讓陸嘉意瞬間卸下心防。
如果這都是演技,那只能說拜德祭司算計的能力出神入化了。
太好了!祭司叔叔也跟大龍成為好朋友了!
祭司叔叔也喜歡大龍的話,大龍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跟我們在一起了?
孩子們鼓著掌,因這重要的時刻感到高興。
拜德祭司看著孩子們,眉目溫柔,這是自然。
他繼續撫摸著巨龍,抬頭,見它矯首,仍不親近,便說:不用緊張,不用害怕,我唱首歌予你聽吧?
拜德祭司要唱歌了?村民們喜悅道。
好久沒聽見祭司的歌喉了!
祭司的音律是我們村數一數二的!
陸嘉意不知道拜德為什么突然提出要唱歌,覺得奇怪,正要阻攔,卻見他一張嘴,洪亮渾厚的歌聲便入了耳。
拜德的歌聲區別于他平日說話時的低沉,不知從哪學得的發聲技巧,竟使他的歌喉如泣如訴,像是遙遠又古老的地域,傳出的失落的遺音。
村民們都表情放松地,欣賞著拜德祭司這難得的歌喉,就連巨龍似乎也因這歌聲沉醉,緩緩地低下了頭。
唯獨陸嘉意聽得心慌,越聽下去,越覺得魂靈都因這歌聲震顫起來。
只有他覺得不適嗎?
陸嘉意強忍著翻涌的情緒,細細觀察周圍的人,卻見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很自在,沒有一個覺得這歌聲有任何不妥。
那巨龍呢?
陸嘉意往巨龍方向看去。
只見巨龍徹底放松下來,軟趴趴地伏在地面上,聽著那歌聲,眼皮不斷上下翻合
不,不對。
與其說是放松,不如說巨龍正勉強在與困意做斗爭!
這首歌,分明是在催眠巨龍。
村民們并非龍族,聽到這樣的樂曲,只會覺得動聽。
但這歌聲唯獨對巨龍生效!
可又為什么,連陸嘉意自己,聽到這樣的歌聲,都會有奇怪的感覺呢?
他強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脆弱的姿態被周圍的村民看見,忙有人圍了過來。
見獨子身體不適,拜德祭司連忙停止了歌聲,見巨龍沉沉睡去,他的表情陰晴難敘,落在陸嘉意眼中,全成了高端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