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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榮街區,盛世景象。
陸嘉意喜歡這熱鬧的氣氛。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來玩。
甚至在陸嘉意自己的視角中,這也是他們交往后的第一次一起上街。
現實中太匆匆,上一世太凄苦。
這一次,他們很幸運,相逢在古時,卻能遇到這樣和平的盛景。
本就玩心重的陸嘉意,如今心思活絡,就更皮了。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各種新奇商品和稀罕表演比比皆是。
一些平日里見不著的古怪玩意邊上,總會擠滿圍觀的人,發出嘖嘖驚嘆聲。
這些聲音最招好奇心旺盛的人的注意。
也就是陸嘉意。
周鶴庭偶爾一個沒留神,身邊的人就會跑個沒影。
等他舉目在人頭攢動的街道上尋找那熟悉的身影時,陸嘉意就會舉著個什么糖葫蘆啊、什么西域小泥人啊,興高采烈地出現在他跟前,跟他炫耀。
古法的糖葫蘆就是不一樣!
什么古法?
沒什么,說了你也聽不懂。
那你把錢袋還我。
不還!
周鶴庭也不責怪他,就只是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他自己,已經多久不會為這樣簡單的小事而全身心地喜悅了?
但意兒純粹,不掩飾自己的喜悲。
他難過,他就要說,他開心,他就要笑。
啊!那邊有人噴火!
正走著神,周鶴庭聽見這人歡喜的聲音,知道他又要跑丟,趕緊伸手去抓。
啊?陸嘉意被他抓個正著,叼著糖葫蘆轉過頭來,一臉茫然。
周鶴庭不動聲色握緊他的手,站到他身邊,也帶上我一起玩啊?
陸嘉意了然,呲牙笑,嘿嘿,走啊!
他們擠進那圍得嚴實的人圈,看到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舉著一根火棍,口中灌下什么液體,然后對空吹火氣,噴出一條燃燒的火蛇。
嚯!
好家伙!
好再來一個!
火光映進陸嘉意的眼中,他一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往后瑟縮了一下,險些踩到身后的一個人。
那是個中年男人,看到這年輕后生面容姣好,撞到自己還禮貌致歉,本沒有追究的意思,無意中視線往下一瞥,看到這孩子與身邊男人十指緊扣的手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露出鄙夷的神情。
陸嘉意看見了,他垂眸看到自己與周鶴庭相握的手。
他握得更緊了。
嗯?周鶴庭感知到異樣,側過臉低頭看他。
陸嘉意坦坦蕩蕩地貼得很近,笑得甜蜜,走吧,我們去看看別的好玩的!
嗯。
街頭,不少夫妻牽著孩童出來游玩,小孩玩心重,看到新鮮玩意就走不動道。
周鶴庭也帶了個走不動道的,看著那些滿臉無奈的夫妻,屬實是感同身受了。
有人的地方陸嘉意覺得好玩,沒人的地方他也覺得好玩。
周鶴庭把他帶到護城河邊的小橋上,想和他單獨待一會兒,他也能揪橋頭的垂柳葉,把玩好久好久。
意兒
周鶴庭清清嗓子,正想引起對方的注意。
突然,清涼的水珠墜落,澆熄了一街市的熱火朝天。
天空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啊!下雨了!
收攤收攤,找個地方避一避!
街上的人群疏散開,他們二人也趕忙找了處深巷屋檐下躲雨。
雨點不算大,但有些密,在外站得久了,還是會被打濕衣物,這花燈節算是泡了湯。
但陸嘉意心情依舊不錯,拉著周鶴庭沿著屋檐往巷子里頭走。
院子里不知是哪戶人家,但這外頭的白墻黑瓦修得秀氣好看。
陸嘉意貼著墻走,行至一處藤蔓交纏處,看見檐底生著一層淺淺的青苔,就伸手去摸。
誒。周鶴庭低聲叫他,把他手抓回來,放在手心輕輕揉他指尖的灰,太臟了,別什么都摸。
陸嘉意看他眉目專注,心一癢,踮腳抬頭,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周鶴庭沒料到會被來這么一下,雨檐陰影之中,他的雙頰微微泛紅,干嘛?
不讓親啊?
讓。
周鶴庭壓著嗓音,低頭,又湊過去吻住這隨心所欲的人。
雨聲作伴,夜景朦朧。
水聲彌散,像是街市水洼被雨滴碎而來,又像是來自這檐下交纏的雙影。
無人飲酒,他們卻都醉了。
一夜雨困住一座城,一個吻鎖住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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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30章 王爺心之所向
一吻閉,兩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亂。
周鶴庭將額頭抵在對方的頸窩,壓抑著自己的喘息。
陸嘉意則抬手順著他的后頸,一下一下地捋著,像給貓順毛。
巷子外傳來幾聲男人的交談聲,藏在巷影中的兩人不自覺往深處又躲了躲,心照不宣地想將當前的繾綣保留更久。
哎喲,你說說,看天吃飯就是這個下場!
為了花燈節,我媳婦在家沒日沒夜扎了好幾個月的燈。你瞅瞅,下場雨,全白費!
聽到這段對話,二人心頭的一點旖旎心思全都煙消云散。
陸嘉意不由得湊近了一些,想聽得更清。
只聽那巷外的一人似乎擰著被雨打濕的布衣,水滴嘩嘩下淌,但你要說,現在這日子,也夠有過頭的了。
也是,先前那皇帝在朝時,動不動打仗。我爹那一輩就是,饑一頓飽一頓的。
打仗的時候,有命活著就不錯了,還想吃飽飯的事兒?
陸嘉意眸光一凝。
百姓們,自古以來就是最被動的群體。
上頭勾一勾手指頭,他們就牽一發而動全身。
不管這上頭,是君,還是神。
他們也許愚鈍,也許頑固,但生來平庸,為了生存,沒有選擇。
他抬頭看一眼周鶴庭,問:你說,京城中尚且有謀生的疾苦,更何況無主之地呢?
周鶴庭聽他這話,知道是什么意思,拿話點我呢?
陸嘉意嘴唇一動,想說什么,卻又都覺得僭越。
不想看他為難,周鶴庭說:不用擔心,宣土之上,一切安好。
陸嘉意抬頭,不太信,可我聽見的民間小道,都說宣地年收薄記上為赤字
可說到這,他自己又明白了。
周鶴庭在偽裝無能,那宣地作為他的封土,又怎能確有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