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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家所有的下人里,馮連軒不是模樣最好的,也不是最聰明的,甚至也不是最得用的,但他是最忠心的。
陳宜早十歲那年到跑馬場去的路上,路過閘北,車子堵在路上,她無聊張望,在大街上發現了一個被四五個男人圍著打的瘦弱男孩,大小姐一時起了愛心,直接推門下車,她走到那群人邊上,叫他們住手,跟著她下車的人會做事,隨意往地下丟了幾塊銀元就趕人,那幾個男人撿了錢對她客氣得很,走時嘴里還在不停咒罵,小赤佬,走了狗屎運。
馮連軒就是走了狗屎運,陳家的大小姐把他撿回家,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朱門酒肉臭,他在陳家做下人,日子比尋常人家還好出許多。
陳家諾大家業,早都做到南洋去。
陳宜早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哪里會在意隨意撿回來的流浪狗。
她有一回在外面惹了事,被陳復勛關在小書房里禁閉一個星期。
她倒是無所謂,卻有人誠惶誠恐的不得了,晚上,陳宅上下寂靜,書房外面卻傳來狗的叫聲,陳宜早以為是嫂嫂養的小京巴又跑出來了,根本沒有理會,那聲音卻叫個不停,宜早把手里內頁五花八門的閑書放下,走到門邊去噓聲,叫那小狗走遠些。
門外卻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宜早根本聽不出來是誰,卻聽他虔誠的說,“小姐,別怕,我每晚都會來?!?
宜早聽了心里好笑,她想問,你是誰,你來干嘛。
卻只是拖長聲音,“哦。”了一聲。
從那天起,他說話果真算數,每晚都會來,陳家的小書房是大少爺未開門立戶時讀書用的,里面陳設齊全,她白日里吃了就睡,晚上故意清醒著,無論幾點她在那薄薄的門框上輕敲兩下,那邊都會輕輕敲兩下傳回來。
有天晚上,白日下雨,她昏昏沉沉舒服的睡了一整天,晚上實在無聊,她干脆坐到門邊同他聊天。
“喂,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在陳家做事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