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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李載觀是羲和山老掌門的朋友,礙于情面,沉雁辭也得對他多加尊重。
而且,以沉雁辭的天賦,日后的成就絕對不會小,把女兒嫁給他是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能理解不意味著能接受。聽到他這般說,路拾本能的心里不高興,在看到李載觀身后那面容清秀氣質嫻靜的女修,用含羞帶怯的目光望向沉雁辭時,他心中的酸意就更是抑制不住了。
那個人是屬于我的!
然而這話,路拾永遠無法說出口。他只能默默忍受著,在心中告誡自己這種是不該存在的感覺。
但
我已經有了道侶。沉雁辭毫不遲疑地回答道。,微微側身,右手往后一撈,抓緊路拾的左手,將他牽到身邊。謝過世伯關懷。羲和山之事已然過去,小侄也已經尋找到今生的道路。伯父不必再恪守與我父親曾經的誓言,耽誤令愛的大好時光。若伯父在羲和城有不便之處,可隨時對小侄講,能做到的,雁辭絕不推脫。
路拾睜圓了眼睛,看著少主,沉雁辭這話說的再客氣、再場面,仍然掩飾不住,這是拒絕了對方的結親。
李載觀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好好的女兒送上門來,居然還能被人拒絕,自然感到丟臉至極。
若換成當年李家勢大時,說不得這會兒就要掀桌子動手了,可偏偏現在形勢比人強,他們一家要在羲和城定居,總不能先得罪了城主。
沉雁辭拒絕的太過干脆,李載觀連個下場的臺階都沒有,只好抻著個臉不說話。
這時,婚約的另一位主角站了出來。
爹,雁辭兄長能找到合適的道侶是件喜事,我們該替他開心才是。可惜當時咱們家都不在場,連份賀禮都沒送,雁辭兄長不要怪罪,丹清這里向你賠個不是。一身水藍色法衣的女修盈盈一拜。
沉雁辭微微晗首,說了句:客氣了。
李丹清那水汪汪的目光終于肯從沉雁辭身上挪開,轉兒看向路拾。
這女人明明是笑著的,路拾卻不覺得親切,反而被她望過來的目光看的渾身發涼。
似乎自己變成了個物件兒,被人放到桌上好好評估了一番。
這種感覺除了被評估的本尊,旁人都察覺不到,路拾也沒有辦法直白的形容出來,只好生生的受了。
奇怪的是,李丹清并沒有向路拾搭話,甚至話題當中都沒有提到路拾的存在,她只是向沉雁辭表明了自己想要為羲和城盡一份力的想法,希望能幫忙城中事務。
已經拒絕了人家的結親,這會兒李丹清提出的要求又不過分,沉雁辭便答應了下來。
婚約的事,這算是明確解除了。
從李家辭別后,路拾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阮楓林戲謔:不知道還以為你去偷了誰家寶庫呢,有這么值得高興嗎?
路拾沒搭理他,心說,你懂個屁。上輩子因為這個婚約,他心里每日冒酸泡,現在三言兩語就解決了,還不值得高興嗎?
瞧你那點出息!阮楓林似乎看透了路拾心中的想法,一臉怒其不爭,道:你家少主左不過說了一句話而已,那就值得你爽快了?要我說,你就應該摟著你家少主的脖子,讓那個女人瞧瞧,你倆相親相愛,密不可分,叫她有多遠走多遠!
路拾無語之極,快別胡說了,你那主意怎么能用?
哎,怎么不能用?我覺得這樣做才最爽快嘛,叫那個女人知難而退。阮楓林深覺自己的主意十分的妙,對路拾不滿道:你是名正言順的城主夫人,怎么就不能做了?
路拾說不過他,反正不行。
一直走在前面的沉雁辭忽然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深深地望著路拾,為何不行?
呵,沉雁辭都被阮楓林帶壞了?
路拾想叫他們別起哄,卻感覺到沉雁辭不像是在開玩笑,表情非常認真,也跟著認真起來,竟真的開始為不行找理由。
那當然是因為因為
路拾說不出口,他所能想到的理由好似都不太站得住腳。
因為這么做不太禮貌?得了吧,明明是個雜意,學著人家講什么禮節,聽聽都覺得虛偽!
若不是為了禮節,那是為什么呢?
路拾怔怔站住,不由得捫心自問,為什么呢?
他為什么不敢摟著沉雁辭宣告主權呢?
為什么不能大聲的告訴他們,我才是沉雁辭的道侶?
一個本該不是問題的問題,竟難住了路拾。他一路上都在想這個答案,直到回到城主府,也沒有想出來。
反動是觸類旁通了點兒別的事情,比如游戲時間為何會重置。
路拾不敢說自己想的一定正確,但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沉雁辭不喜歡他逃避的舉動。
路拾開始反省,當年在這段時間里,他到底逃避過多少回。
已經記不清了,但大概是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想著避開,想著躲起來等時間過去。
那個女人來了,想著只要不跟她見面,就當她不存在。
那個女人找借口親近沉雁辭,路拾想著這不是他該管的事情,便強行當做不知道。
城中的人將他和那個女人進行對比,把他貶得一文不值,路拾心想,我本來也就是個雜役,便也不去爭,不去辯,默默的忍著。
這中間沉雁辭有沒有幫他做過什么努力,路拾不太清楚。
他就像一只縮在自己殼里的蝸牛,對外界的事情不聞不問,直到離開。
第36章 你先叫他們別看了
這大約是有問題的。
以路拾貧乏的腦力, 雖想不出問題出在哪,但隱約知道自己做的有所欠缺。
可是他又能怎么辦呢?他是極不樂意去跟人對比的,也沒有在任何對比上獲勝的信心。
但世間事, 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不想比, 有人卻熱衷于比。
從那天之后,李丹清就開始頻繁的進出城主府, 阮楓林攛掇著路拾不讓她進門, 路拾哪做得出來?人家又不是為了私事來找沉雁辭的,每回來都帶著或者解決城中事務的建議或者十分有用的方法。
比如說,該如何降低因城內修者們激增的爭斗傷人事件, 又或者是主動捐獻普通人們生活所需的各種物品
李丹清畢竟曾幫助父親打理過一個大家族的,對管理方面的事情相當拿手。
因此沒過多久, 沉雁辭的新下屬們便接受了李丹清。
對此,路拾一直袖手旁觀, 他甚至知道這只是個開始,后續還有更嚴重的事情要發生。
畢竟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更何況這墻巴不得主動透風。李家曾經差點與沉雁辭結親的消息,悄悄在城中流傳開來。到那時,城主府的人對待路拾的態度就會變成兩個極端,一半是同情,另一半就是惋惜。
當然不是為路拾惋惜,而是惋惜于沉雁辭錯失了一個賢內助。
如果說前世路拾還為這點子事兒揪心過, 那現在, 他早就不介意了, 因為他知道, 沉雁辭的心在他身上。
不得不說, 人的心情變了,看待事物的眼光也會變。
路拾總算敢光明正大的每日跟在沉雁辭身邊,看著對方忙碌著建城,忙碌著修煉僅這一條,路拾就開心得在心里偷笑,至于不請自來的李丹清,路拾全然當作看不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