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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拾用力閉了閉眼,突然暴起沖到沉雁辭身邊,搶過他手中的一顆透明石頭,靈氣探入其中。
轟
暴虐的靈氣裹挾著熱浪灌入經脈,路拾的臉刷的一下慘白,宛如置身火海,被火焰烤至焦化,又像是被數不清的刀尖切割,經脈寸寸脹破,痛苦到了難以言說的地步。
沉雁辭立刻出手封住路拾的經脈,一邊奪過他手中的石塊,一邊用靈氣幫他梳理。
路拾眼睛紅了,胸中一股郁氣找不到出口。
為何如此沖動?沉雁辭淡淡的語氣中含有一絲擔憂。
路拾不答反問:這就是你每回療傷都要把我們趕開的原因?
那時候也是這樣?把他趕到遠處,獨自忍受這種痛苦?
路拾開始怨自己當初為什么不多注意一下透明石頭,但凡他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呢?難道真的把小風給殺了?
路拾如墜冰窟。
他突然意識到,他與沉雁辭的沖突是無法避免的。
沉雁辭的痛苦需要小風的死亡才能抵消。
可哪怕是現在,他知道透明石頭療傷的苦痛,仍然不會選擇殺掉小風!
所以,你不要求我殺它路拾心情激蕩,苦澀又失望,竟慘淡地笑了出來,因為你從沒相信過我!
沉雁辭看著路拾,不,路拾,恰恰相反,是你從不愿相信我。
第21章 修者修心
你?路拾驚疑不定,脫口而出道:你是沉雁辭!
我自然是。沉雁辭看向路拾的眼神充滿探究,我不明白以前做過哪些事,會讓你認為我是個忘恩負義、霸道無理的人。
是他?
路拾的唇顫抖著,眼神直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沉雁辭依然故我地說道:羲和山一夜之間覆滅,只剩下你們和我,他們三人尚且不論,為何路拾你從來不愿意直視我,似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自有一番理解能告訴我理由么?
不,不是他
陣陣苦澀涌上喉嚨,路拾分不清心中慶幸更多還是失落更占上風。
太多太劇烈的情緒起伏,令路拾承受不來,他不愿再忍,哪怕是對著眼前這個假象,仍控制不住吐露出心底長久的控訴。
難道不是嗎?一路上你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問,堂堂羲和山少主,我把你放樹上你說好,不讓你取小風的晶石,你寧愿忍著刮骨之痛也一句都不多說,難道不是怕我趁人之危,對你不利么
路拾的唇咧出笑的弧度,眉眼卻寫滿悲傷,說出的話都是想對真正的沉雁辭說的,我早該明白的,從我殺六長老開始,你就不信我了
說著說著,他都快把眼前的人當成真的沉雁辭了。
而眼前的沉雁辭竟也完美地接住了路拾的控訴,我不問,因為我已經發覺他有異心,時間緊迫,無暇多說,我以為你能明白,沒想到卻讓你誤會了。
那在山洞呢?我攔著不讓你去尋風城主,你不是堅持去?難道不會覺得我用心不良?路拾思緒混亂,忽又想起第二關不曾遇到殺手,不,不對
這件事我該向你道歉。沉雁辭微微低下視線,我沒聽你的勸,傳了消息給風昊,才引來了殺手,導致我們流落秘境
路拾猛地抬頭,原來是這樣!殺手們竟是風昊派來的,那第二關沒有遇到殺手,意味著沉雁辭相信了他,沒傳消息給風昊?
那,那,我路拾吃驚得語不成句。
正因如此,受傷是我咎由自取,沉雁辭打斷路拾的話,目光清正認真,你背著我逃生,誤入險惡的秘境也不曾丟下我,更是冒著危險為我獵殺怪蟲,深厚恩情我尚未報答,怎么有顏面要殺你的靈獸?真要是搶奪靈獸內丹去減輕區區痛苦,那我沉雁辭該是個多么卑劣弱小的人!
修者先修心,我雖不是多厲害的修者,但自認從不是貪得無厭之人。
你是我羲和山的人,也是我的恩人,我報答尚且來不及,怎么懷疑你?
至于放到樹上之類的小事,逃生路上,我還不至于嬌貴到那般地步。
「說得好!」
「修者修心,圣主不愧是圣主」
「我就去拿了個零食,怎么好像錯過了一個甲子?」
「看不懂,我看不懂啊!深意哥你快來,我一個人」
「明明是路拾自己缺乏常識,怎么還質問起圣主來了?」
「他問的問題也好奇怪,好像跟前兩關有關聯?」
一席話說得路拾陷入混亂之中,你這么說,倒顯得我不知好歹
絕無此意!沉雁辭語氣鄭重,我亦在自省,是否以前為人處世不周,想來我少時無知,不經意的傲慢傷到了你,這才不得你的信賴。
所以,你不恨我?路拾忍不住哽咽。
當然。
那我一個如此廢物的雜役,你也不覺得累贅?
沉雁辭不解,累贅的是我,并非你們。
路拾的視線漸漸模糊,短促地笑了一下,道:那我要是困境時只會痛哭流涕,每個白天只能坑殺一只怪蟲,修煉心法兩年才能筑基,你也不覺我廢物?
羲和山心法勝在中正平和,并不以修煉速度見長,普通弟子修煉到筑基,三五年也有,你若能在這秘境中兩年筑基,只能證明你的刻苦,我怎么會覺得你廢物?怪蟲本就難對付,無能如我,還不是一只沒殺過?
沉雁辭輕輕嘆息,羲和山覆亡后,我再無哭泣的資格,若你想哭,就連我的份,一起哭出來吧。
路拾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幾乎忘卻身處何地,他穩了穩神,最后問了一句最想知道的話。
對你來說,我可稱得上朋友?
沉雁辭喟嘆,比起朋友,你更像是我的家人。
路拾點點頭,踩著虛浮的步子轉身走開,手臂忽然被緊緊攥住,他回頭望去。
沉雁辭驚訝地松開手,盯著掌心像是在疑惑。
路拾無心理會,去到一旁石頭后面,坐下來獨自反省。
隔在他與沉雁辭之間的,不是少主的傲慢,而是他的自卑。
或許他視作天塌的大事,沉雁辭并不在意,是他的怯懦將自己困在了井中,只敢從小小的井口仰望少主,憑空猜測著、絕望著。
可能,對失去一切的沉雁辭來說,同是羲和山出身的他,真的是家人一樣的存在,只可惜,他從未敞開心扉去體會
足夠了。
路拾告訴自己,他為沉雁辭做的這些,對方都知道,還認可了他,這便已經足夠。能夠被沉雁辭看作家人,是最好的結果,感情之事,本就是他強求,沒有得到也不該怪沉雁辭。
他的心結可解,以后就該放下過去的一切,好好開啟新的人生了。
「嗚嗚嗚嗚,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居然覺得好感動」
「我明明一眼都沒轉開,為什么還是覺得錯過了很多?」
「這跟我的第三關不一樣!!!」
「救命,我有種揮之不去的錯覺,路拾該不會真的認識圣主叭!」
「豁,可真敢想啊」
「我看不然,路拾的話必有深意,他的最終評分叫人不敢想象啊」
「深意哥!!!」
「你終于出現了,深意哥,求講解」
「深意哥是不是有內部消息?路拾可是大有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