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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拔下鑰匙,姜湛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鑰匙,衛小遲怔怔看著姜湛。
姜湛壓低聲音在衛小遲耳邊說,他最好別再對你動手,否則不管他是誰都不會再客氣。
衛小遲喉嚨咽了一下。
聽到開門聲,在廚房收拾的方媛心念一動,懷疑是衛小遲回來了。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出廚房果然看見站在房門口一臉呆滯的衛小遲,衛小遲旁邊還有一個身量挺拔,五官俊朗的少年。
方媛錯愕地看著他們倆,張張嘴似乎要說什么,客廳傳來衛母的大嗓門,是那個沒良心的回來了?
衛小遲一聽就知道衛母在說自己。
不等衛母開罵,衛小遲趕緊走進去,將姜湛關到了門外。
方媛復雜地看了一眼衛小遲,什么都沒有說轉身將雙胞胎抱進了房間。
這種事她這個做后媽的不好參與,她也從不參與衛東建教育衛小遲。
客廳煙霧繚繞,衛東建今天沒出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煙抽得很兇,從昨天到現在他已經抽掉兩盒煙了。
衛小遲回來他連看都沒有看,沉著臉繼續抽煙。
我說你怎么整天都不著家,丟人都丟到家門口了。衛母沒好氣瞪著衛小遲,脫口而出,看著老實其實跟你媽
意識到不對,衛母趕忙住了嘴。
沈月然出軌是衛東建心中的一根刺,平時連提都不讓提,一提就要發火。
衛東建臉色更加陰沉,幾乎要滴出水,他狠狠將煙蒂捻在煙灰缸,壓抑著怒火冰冷問,那個人是誰,他有沒有強迫你?
衛小遲攥緊雙手,搖頭僵硬道:沒有,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衛東建終于忍不住脾氣,額角暴起青筋,你他媽多大你自愿的,自愿給一個男人親?
衛小遲對衛東建的恐懼是日積月累的,衛東建一吼他整個人像抽走了大半力氣,后背覆了一層冷汗。
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喜歡他,沒有影響學習,也沒有做其他事。
不等衛小遲說完,衛東建一腳踹開面前的茶幾,騰地站起來。
你是賣什么吃的?老子供你吃供你喝,送你去學校就是跟男人攪和到一起?
隔著防盜門,聽到衛東建暴怒的吼聲,姜湛臉色一冷,拿鑰匙打開了房門。
姜湛沖到衛小遲面前,視線在他身上檢查了一遍,擔心問,你沒事吧?
衛小遲沒有說話,他發不了聲,慘白著臉搖了搖頭。
姜湛將衛小遲擋在身后,直視著怒火中燒的衛東建,有什么事沖我來。
他這副維護的姿態讓衛東建面皮氣到抖動,冷森道:這里還輪不到你說話,給我滾出去。
姜湛揚了一下頭,我不滾!
他為什么要滾?
衛小遲在這里他哪里也不去!
衛東建從來沒見過姜湛這樣的人,陰沉沉看向衛小遲,用手指著姜湛,這就是你找的人?
在衛東建眼里,姜湛跟外面那些地痞混子沒什么區別。
姜湛理直氣壯反問,我怎么了?
讓他滾出去。衛東建青筋暴起,沖著衛小遲吼道。
見姜湛還要說什么,衛小遲趕緊拉住了他,怕他頂撞衛東建讓矛盾加劇。
衛小遲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他看著盛怒的衛東建,喉管發緊,爸我,我能跟您談談嗎?
衛東建根本不聽,帶著一貫大家長的強勢命令道:聽不懂我的話是不是,要不然你跟他一塊滾出去。
衛小遲嘴唇抖索了一下。
姜湛聽不下去了,拽住衛小遲的手,走就走。
衛東建昨夜沒睡好,眼睛拉著紅血絲,面容猙獰陰冷,你要是敢從這個門走出去,就永遠都別回來。
不回來就不回來。姜湛拉著衛小遲往外走,跟我回去。
衛小遲被姜湛拽了兩下仍舊站在原地,他的目光看著衛東建,艱澀開口,爸
衛東建瞪著衛小遲,眼袋鼓脹,脖頸暴著兩條駭人的青筋。
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我管不了你,我也不想管了,我就當我沒你這個兒子。
不是要跟他走?趕緊走,但你給我記住,走了以后別再想踏進來,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衛小遲無措地站著,被姜湛拉了兩下他才回過神。
姜湛冷冷瞥了一眼衛東建,對衛小遲說,你也就當沒這個爸,跟我回家,以后我們絕不踏進來一步。
衛母忍不下去了,沖著衛小遲跟姜湛破口大罵。
衛小遲肩膀塌下,衛母的謾罵一字一句就像一把鋼刀,硬生生捅在他的心窩。
他的腦袋垂越低,悶悶朝雙胞胎房間走去。
姜湛見狀趕緊拉住衛小遲,急迫問道,你干什么去?
衛小遲喃喃開口,我去收拾東西。
這個家他能帶走的東西不多,衛小遲找了一個大包將自己的書籍、練習冊、裝著試卷的牛皮紙袋放了進去。
從衣柜翻出校服,幾套日常穿的T恤、運動褲,往包里裝。
他手腳發軟,腦袋空白,耳朵轟鳴,間接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會停下來發幾秒的呆。
姜湛走上前,胡亂將衣服往包里一塞,還有其他嗎?衣服、鞋不夠穿再買,主要拿一些重要的東西。
衛小遲兩手空空,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書桌,沖姜湛搖頭,沒有了。
姜湛一手拎著兩個包,另一只手拉著衛小遲走出房間。
衛母還在客廳罵,見他們倆走出來跳著腳一路追到家門口。
好了。衛東建怒道:他想走就讓他走,跟他說那么多廢話有什么用?
衛母努了努嘴,不敢吱聲了。
倒是方媛從臥室出來說了幾句軟和話,又走到樓梯口勸衛小遲。
你爸現在正上火,你先去朋友家住兩天,等他火消了,你回來道個歉,一家人哪有解不開的解?
姜湛現在對這家人的厭惡到達了巔峰,那層衛小遲家人的濾鏡碎了之后,看出方媛是什么樣的人,眼神都懶得投向她,扣著衛小遲的手,強勢帶他下了樓。
今天氣溫很高,最高溫度達到35℃,空氣灼熱而沉悶,樹葉蔫嗒嗒垂下。
姜湛心情卻很好,牽著衛小遲的手走出破舊的小區。
他翹著嘴角問衛小遲,一會兒還要不要去發傳單?
沒得到對方的答復,姜湛納罕地扭過頭。
Omega垂著眸跟在姜湛身后,他仿佛一個年久失修的機器,主板電路老化,行動遲緩。
衛小遲沒有因為脫離沉重的家庭而如釋重負,相反他很彷徨,還夾雜著一絲不知所措。
見姜湛在看他,衛小遲慢吞吞抬起頭,神色迷茫。
衛小遲緩慢眨了兩下眼睫,他這臺老邁的機器開始運轉似的,表情逐漸恢復正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