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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懷是個大忙人,賀西京早就清楚。
他也早就習慣,站在黎懷身后, 看著他離開。
但是那一瞬間,巨大的惶恐忽然就抓住了他。
人從來就是貪心的動物,好容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只會想要更多。
賀西京當然也不例外。
你在家里乖乖等我。離開的時候,黎懷對他笑。
賀西京點頭。
可是對方才轉身,他就恨不得貼過去緊緊跟著,一刻都不分離。
你看, 他早就知道,自己有問題。
賀西京不敢在黎懷面前表現出分毫,晚上睡覺的時候, 卻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兩人的短信記錄, 好容易睡著, 可大清早上才睜眼,心里那個黑洞又侵襲而來。
賀西京遲疑了半晌, 終于給楊助理打了一個電話,要他安排自己去A市的行程。
黎懷現在就在A市。
楊助理之前做了什么賀西京其實心里明白,但是并沒有說出來,只偷偷給楊助理漲了一截薪水,以資鼓勵。
楊助理也心知肚明, 什么都沒多問,很利落的幫老板訂好了機票酒店。
下午,飛機落地,A市的地接是當地分公司的人,對大老板的突然駕臨誠惶誠恐,坐在駕駛位上,很恭敬的問老板,是先去酒店,還是去公司。
賀西京沉默半晌,遞給司機當地一個游樂園的地址。
司機:?
黎懷正在一個巨大的摩天輪底下拍攝廣告片,邊上圍著一圈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天氣很熱,導演有些暴躁,周圍的環境嘈雜不已,但是黎懷的心情,依然是說不出的輕松愉快,又隱隱約約有些空。
年輕英俊的男演員,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就算很多人一下叫不出名字,也能吸引無數人的目光。
更何況,黎懷現在也不是完全沒有名氣。
不一會兒,就有不少人認出了他,一個個舉起了手機。
人群里,有一個格外高大的男人,帶著墨鏡,氣勢凌然,舉止間卻有些鬼鬼祟祟。
有人以為他也是明星,可打量了半天,又覺得不像。
明星怎么也不會一個人混在人堆里湊熱鬧吧?
年輕的男孩女孩擠擠攘攘,不少人都叫著黎懷的名字,賀西京被擠得旋了兩圈,才算穩住腳跟。
剛開始賀西京還有些擔心被黎懷看見,但是他很快就發現,現場實在是太嘈雜了,器械和拍攝團隊勉力圍出一個小小的空地,外頭是一圈圈的人,還有各種游樂園的設施,重重疊疊的,黎懷根本不可能發現自己。
賀西京很快就找了一個不錯的位置,靠在一個兩米多高的塑料玩偶后頭,偷偷看自己的心上人。
黎懷在笑,在和人說話,在認真工作。
賀西京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看。
他喜歡看這樣的黎懷。
賀西京一直覺得,黎懷天生就適合站在舞臺上,只要一工作起來,這個人仿佛在發光。
無數人的眼睛不由自主追著他,就和自己一樣。
賀西京覺得驕傲,又總有些若隱若現的不安。
天上的星星明亮而美麗,可是一旦落在自己手中,卻只覺得手足無措。
既想把他深深藏起來,又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看見他的光芒。
賀西京就在這種矛盾的心情里,看到拍攝結束。
然后順著人流,悄悄離開。
他甚至不敢叫黎懷知道自己來了。
大家都辛苦了。黎懷微笑著感謝工作人員,然后在游樂園保安的幫助下準備離開。
轉過頭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個眼熟的身影。
圍在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了,那個身影只是一閃而過,就消失在人群里,黎懷下意識的去找,又覺得賀西京不太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他好笑的搖搖頭,可是回到游樂園的休息區,終究忍不住給對方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他剛想說話,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音樂聲,嘰里呱啦,熱熱鬧鬧。
他剛才頂著這首洗腦神曲拍了幾個小時廣告片,沒想到這么快又會重新聽見。
那邊慌慌張張的捂住話筒,好半天沒有說話。
黎懷又好氣又好笑:你呆在那里,等我一下。
那邊的回應,是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黎懷驚訝挑眉,然后跟工作人員說了一聲,帶上墨鏡口罩,又走出去。
游樂園里依然熱鬧非凡,偶爾有人注意到打扮奇怪的黎懷,卻也沒有多想。
黎懷徑直向前走,穿過人群,經過飄著一陣陣尖叫聲的過山車,繞過奇裝異服的游行花車隊伍,終于遠遠的看到那個人。
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一家甜品店屋檐的陰影底下,低頭對著手機,不知所措的樣子。
黎懷忍不住就想笑。
然后他加快了步子,朝著那個人走過去。
這時候,賀西京也同時抬起頭,看向他過來的方向。
黎懷走著走著,忍不住跑了起來。
陽光里,他看見那個人呆呆的看著他,然后慢慢走出陰影。
小心翼翼的,把手伸了過來。
黎懷都不記得他們是什么時候離開游樂園,也不記得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狹小的房間里,仿佛凝聚著一整個太陽的熱度,他卻依然覺得不足。
親吻,擁抱,每一個細胞依然在大聲叫囂著不滿足。
真是奇怪,他為什么之前會有那么長時間的理智隱忍?
明明感情多得快要溢出來了。
黎懷的腦子暈暈乎乎的,仿佛飄在云上,那個剛才看起來畏畏縮縮的家伙,這時候卻像兇態畢露的野獸,盡情地撕咬吞噬他甜美的獵物。
黎懷卻生不起半點反抗,反而仰起脖子,助長這只野獸的氣焰更加高漲。
野獸卻再一次退縮了。
不應該在這里,賀西京的嗓子啞得像剛剛用砂紙磨過,你別動,等一等
他壓在黎懷身上,肌肉硬得像石頭,一動不動的過了很久。
然后狼狽的跳了起來,躲得遠遠的,也不敢再看黎懷。
黎懷也喘息未止,可是看他的樣子,又忍不住笑。
你怎么突然過來了?黎懷問。
賀西京沉默不語。
黎懷主動靠過去,用唇貼了貼對方的耳垂: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
明明昨天才分開,思念已經成海。
黎懷想,自己大概已經完蛋了。
不過賀西京比他也好不了多少或者更加糟糕。
一想到這件事,黎懷就忍不住的笑。
然后再一次被野獸按住。
熱氣再一次蒸騰而上,比剛才更加熱烈而持久。
最后一刻,賀西京依然艱難的隱忍住了。
他的臉上身上一片煞紅,動作僵硬,看著可憐極了。
黎懷不太滿意的盯著他看。
你,你等下還有工作。賀西京結結巴巴解釋道。
衣衫不整的男人,卻矛盾的有一種禁欲而克制的美感。
黎懷輕笑出聲,笑聲里就像有無數小勾子,把面前這個人一點點勾過來。
偶爾有時候,我也想任性一下。他說著,把賀西京輕輕扯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