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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溥儀才退位沒兩年,留辮子穿大馬褂的和穿洋裝的擦肩而過,餓得枯瘦的報童在馬路牙子邊吆喝著,拉黃包車的漢子踮著腳一刻不停的跑。
男主角應池一身學生打扮,一手提著個行李箱,另一只手里拿著張報紙,正在低頭看。
然后撞上了匆匆跑過來的女主角。
女主趙怡然原本也是個進步女學生,卻被軍閥強娶做四姨太,她趁門房疏忽的時候逃了出來,鬢邊還簪著明艷艷的珠花,身上穿著錦繡堆金的水紅色大襟衫子。
兩個人顯然認識,應池一臉驚訝的問:趙怡然?你怎么這幅打扮?
趙怡然匆匆看一眼街角,順手扯著應池打掩護,低頭說:別提了,一言難盡,你這是準備去哪里?
應池一臉茫然的被她扯著走,一邊說:父親給我在濰縣覓到一份教職,我正準備坐火車過去。
兩個人走到僻靜處,趙怡然才匆匆把自己的事情跟他說了。
這還有王法嗎?!應池一臉憤慨,你家里人也護不住你?
趙怡然苦笑:我是姨娘生的女兒,趙家打的主意原本就是把我妝點好了,再送給有權有勢的去做姨娘,常山恩要娶我,他們可巴不得呢。
如今到處都鬧得不成樣子,你就算成功跑了,以后準備怎么辦?應池擔心的問她。
我有手有腳的,哪里不能活?趙怡然咬牙,總比做姨太太要好。
應池左右看一眼,找了個無人的拐角,把趙怡然推進去,又開始翻箱子。
那你先把這一身行頭換了,要不然跑也跑不脫,正好我帶著一身換洗衣服,你可以用。他一邊拿衣服一邊說。
趙怡然下意識的護了一下衣領,咬咬牙,飛快把寬袖褂子脫了,換上不太合身的男裝,低聲說:謝謝你。
應池才后知后覺有點羞赧,撓著頭傻笑。
換了衣服,應池又護送她去車站,卻聽說因為打仗,北上的列車全都停了,倒是南下的還有一列車。
趙怡然捏著從禮服上撕下來的金葉子,咬咬牙,買了南下的車票。
這段戲幾個場景并不是按照時間順序拍的,這時候黎懷和元菱正在拍換衣這場戲。
黎懷比元菱高小半個頭,一個清俊一個甜美,就算拍的并不是談戀愛的戲份,看起來也十足般配。
兩人的關系看起來也不錯,時常說笑,氣氛始終輕松愉快。
拍攝間隙,不知道因為什么,元菱忽然笑起來,抬頭對黎懷說了兩句,黎懷也跟著笑起來,半截圍墻,一段陽光,兩個人之間,竟仿佛看到了歲月靜好。
賀西京遠遠站著,瞇著眼睛看這一幕。
胡導還在那里傻笑:我們劇組的關系都很好,男女主角之間的默契也不錯
知道了。賀西京冷冷說,轉身就走。
這就走了嗎?我聽說您和黎懷關系不錯,他等一下就拍完了說不定心情好了,他還可以跟投資人多要一點資金呢!
結果賀西京的腳步反而更快了,一邊走,一邊悶悶說:不用了。
不遠處的拍攝現場,黎懷忽然若有所感的轉頭,正好看見導演遠去的半個背影,矮胖矮胖的。
聽說劇組資金不稱手,胡導正在找錢,剛才他邊上那人好像是個投資商。元菱倒是瞥見了賀西京的模樣,不過不認識這位,也沒放在心上。
黎懷也沒多想,繼續投入了緊張的拍攝中。
另一邊,胡導捧著大老板忽然追加的投資,笑得像個傻帽。
如果還不夠,你自己去和我的助理談。賀西京很冷淡的說。
明明剛給出去一大筆錢,他的臉色卻像是別人欠了自己一個億,黑臭黑臭的。
胡導才不在乎大老板的臉色,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老菊花,恭送賀西京離開了。
等那位走了以后,他才好奇的和自己小徒弟八卦:賀老板這忽然來忽然走的,是為了什么?
之前拿到第一筆投資,胡導也只是全程和楊助理對接,賀老板的面都沒看上一眼。
都說貴人事忙,可今天看起來,這位賀先生可夠閑的,就轉了一圈,丟了張支票就走了。
徒弟年紀小,熱愛刷帖,亂七八糟的消息也知道得多,他眼睛一轉,忽然就想起來最近看到的營銷號鬼扯。
全憑一張圖片,其他全靠瞎編,甚至有營銷號寫了一個學長和學妹的甜美愛情,大學相戀,畢業分手,然后是劇組重逢破鏡重圓說的就是黎懷和元菱。
而唯一的依據,就是一張拍得確實還不錯的劇照。
說不定他半猜半蒙,賀先生就是來看看,黎懷和元菱的緋聞是不是真的?
這是哪里來的消息?胡導覺得莫名其妙,再說了,就算這兩個談戀愛,關賀先生什么事?
徒弟一言難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師父。
他總不能說,賀西京和黎懷的CP,在網上那也是出了名的血雨腥風故事集,愛恨情仇都夠拍十部電影的了。
可要說起真的交集徒弟小心翼翼問胡導:師父,我怎么看著,賀先生和黎懷也不太熟的樣子,不是傳說這兩個人感情挺好嘛!
凡事不能光看表面,胡導慈祥的笑:這回換角,賀先生可是在背后出力不少,要不然,就算昌燁那邊沒問題,也不會這么順利。
他們之間果然有貓膩?徒弟忍不住擠眉弄眼的笑。
小小年紀,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胡導一巴掌拍向徒弟的頭,你又不是沒見過被包養的小明星,那是這個樣子!
徒弟羞愧得嘿嘿笑起來。
第59章 殺青以后
楊助理偷偷朝門內觀望了幾眼, 又悄悄退下。
轉頭就對還等在會客廳的同儕搖頭:老板現在心情不太好,你要是急就自己進去說。
那位在外頭向來以雷厲風行著稱的執行總監,心虛摸頭:這事兒不急, 不急,我改天再來。
就是小楊啊,他先是準備走,又調頭,語重心長以過來人語氣教育楊助理, 你常年跟在老板身邊,老板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你都要心中有數,怎么能叫老板惱到這種程度?
這事兒我可管不了。楊助理微微瞥了一下唇。
或者說, 他還主動在老板的火頭上,悄悄加了一把料。
楊助理打從心底里就弄不懂,老板究竟在糾結什么。
不就是喜歡上一個小明星嘛,豪放點的直接用錢砸, 溫柔點的就小意哄著,愛財的重情的,以老板的條件和身家, 總有辦法得手。
再說了, 那位看起來也不是毫無情意。
至于讓自己委曲得跟個蛐蛐似的嘛?
楊助理甚至覺得, 以前老板威名神武的形象,在這事兒上, 全都破了功,潰敗得一塌涂地。
他這個領工資的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楊助理故意放了點胡編亂造的小道消息給老板看。
果不其然,表面上一派風輕云淡,一聽說對方可能戀愛, 馬上就繃不住了。
只可惜,過去繞一圈,除開又做了一回散財童子,連跟心上人說句話都不敢,回來也只會把氣頭撒在他們這些可憐的社畜身上。
這點出息喲!
楊助理只能恨鐵不成鋼的搖頭嘆氣。
一個上午,他就光聽著里頭人一圈圈的磨地,磨完了地又朝著文件夾撒氣,把紙頁翻得稀里嘩啦的,聽著挺熱鬧,但是一份文件都沒看完。
楊助理決定,在老板恢復正常以前,打死不進去,誰叫也沒用。
正想著,里頭忽然喊他的名字。
楊助理忙屁顛顛的推門進去。
社畜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