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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無聲又夾了塊松鼠鱖魚放在她碗里,“我怎么沒發現。”
“你日日陪著我這么吃,總歸自己也會胖。這個是甜的。”她嘗出來一些,只不過像老年人的味覺,淡薄又粗糙。
“一般四十多歲的男人,不都挺著個肚子?我也快了。你是自己吃出來的還是瞎蒙的,江浙菜說個甜幾乎不會出錯。”
古樸舊江南式的裝潢本就很有氣氛,看著飯點人多起來,又開始放昆曲,阿陰聽著和京劇有些相像,面上沒什么波瀾,用眼神飛了他一下。
“我吃出來的呀,方老師真嚴格。你少吃些,少吃些……”
“最近在忙著出期末考卷,等交上去后我再去健身房。”
“嗯,覺悟很高呀觀澄。”
一邊聊著,他一邊摘蝦,剝好了遞過去放在她碗里。聽著那昆曲覺得有些耳熟,隨口問道:“你聽不聽戲曲?”
阿陰下意識地想說不聽,卻覺得不該騙他,只能含糊其辭:“京劇聽過些,這放的倒是不像。”
“昆曲,傻阿陰。”
“觀澄聽嗎?”她心里有些揪著,想著韓聽竺就是個戲迷,這怎么轉世又愛上了昆曲。
“我不聽,只是恰好聽過這出。”
放了心,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什么名字呀,講的故事呢?”
“,是說書生潘必正和道姑陳妙常相知相愛而破戒律的故事。”
她手里的筷子分開,一只仍插在魚肉里沒摘出來,另一只甩到了地上。他趕緊擦擦手幫她撿起,再叫了服務生換副新筷。
“怎么手還抖了,我看這里暖氣挺足的。”握了她的手揉了揉,嘴里念著,“這么涼不跟我說?”
阿陰抽出了手,繼續夾剛剛沒夾下來的那塊肉,盛進了碗里,“繼續講呀,結局怎么樣,戒律破了,人團圓沒有?”
方觀澄沒當回事,隨意地答:“結局當然團圓。”
“要不怎么說是戲曲呢。”忍不住涼嗖嗖地說這么一句。
“現實一些的話,確實未必圓滿。”
何止是不圓滿,甚至極慘。她心里默默地說,絕對不會開口給他講這些。
吃完飯出門,還得走一段路才能出大門,不過個把小時,雪已經下了一小層,看樣子雪勢很大。兩人都是無聲,看著雪花落在肩頭,而于阿陰,更深刻的是身后昆曲錄音像是追著在她耳邊唱,實在恨人。只記得聽到的最后一句唱詞:天長地久君須記,此日里恩情不暫離。把往日相思從頭訴與你。
好一句“把往日相思從頭訴與你”。
心里默默地嚼一遍,開口聲音有些干,“觀澄,是初雪嗎?”
天已經黑透,他是雪夜里唯一的溫暖源頭,“是,我在陪著阿陰。”
他記得,阿陰說過的那句:下雪的日子,一定不要讓我一個人。
本來心情就有些莫名的低落,走在巷子里忽然聞到了新鮮的陰氣,她感知的太過明顯,猜測附近一定出了人命。陰摩羅鬼一千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對這種氣息格外敏感,正直沖沖地往她身體里鉆。
到了車子旁邊,因為露天停在巷子里,已經落了一小層薄薄的雪。方觀澄疑惑地說了句,“怎么聞到了血的味道?”
說完就要循著找過去,被阿陰猛的鉆進懷里,甚至踉蹌著向后靠了靠,蹭的車子上這一側的雪簌簌落下。
她聲音帶著恍如幻覺般的哭腔,“忽然想抱抱你。”
初雪、夜晚、血腥、還有一個熟悉的擁抱,這場景太過吻合,方觀澄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