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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得好不容易發現的端倪,就這么被剪斷了。示意按摩的人停下,開口說的是人話,語氣很是疲怠,“我先走了,阿旁還讓我帶忘川釀給他,等下直接回東北?!?
崔玨還在后面問,“這么趕?不多待幾日……”
人卻毫不留情地出去,只留一句“老東西等下結賬報我名字就行?!?
留下兩個“老東西”面面相覷,嚴肅而沉重。
阿陰去找了孟婆。
黃泉路盡頭,奈何橋起首,忘川河畔邊,一張破木案臺千萬年不變。阿陰跪坐著撫摸那刻意做舊的桌面,心道閻王為了幫她找這么一面桌子定也費了不少的心思。
孟婆拄著拐杖走過來,一如記憶中的銀白長發,年輕容顏。她聲音更老了,甚至沙啞,“阿陰來了?!?
阿陰未起身,只禮貌地道了句,“婆婆安好。”
“好。阿旁托小鬼給我傳了信,你來取酒的吧。我看現在人都喝什么雞尾酒,以為不會和我討忘川釀了。這些年啊,做的越來越少了?!?
阿陰使了靈力取來一壺,再變出兩只酒盅,和她喝上一杯。老婆子容貌未變,身體卻在緩慢老去,阿陰喝整杯,她就抿半口。
“我呀,是沒有味覺,不然定也年年向婆婆討酒,還得累著您呢。”
孟婆關切道:“藥叉這小子羅剎婆鬼丹白吃的?一千多年治不好你口識,就知道建那些樓。我啊,真是跟不上時代了。”
“婆婆想退了……?”
“是啊?!?
“不等那個人了嗎?”
“不等了。每逢一百年換他路過橋頭和我說一句話,聽厭了。”
阿陰有些哽咽,她等過一千年,和他不過糾纏三世就已經覺得筋疲力竭,每一次重來不知道耗費多少心血。而孟婆漢朝時入陰司,實在是太久了。她聽過很多版本的傳言,畢竟從入了鬼門關直到陰司衙門的漫漫長路,包括無邊奔流的忘川河,都歸她一人管轄。最傳奇的是她容貌與聲音巨大反差,甚至不同尋常地會逐漸老去……唯一真切的是,她有要等要見的人。
在這暗日無邊的陰司,每一個鬼都有著自己無法言說的郁結。不論是深情厚愛,或是仇恨恩怨,都是在和人一樣用情。只不過世間的情,寫滿悲歡離合;這里的情,盡是寂滅等待、無望死感。
帶上了兩壇酒,她耽擱不了多久,準備作別。始終記得臨別前孟婆握著自己的手,低聲善意提點,“婆婆本來不想說的,但這一千多年我看在眼里。即便民國時戰爭結束后,你幾十年沒出現,我仍舊知道,過得一定痛苦。愛這般的苦,自己受再多的罪咽下去眉頭都不皺,他但凡沒投個好人家,心里都能疼個百年?!?
“從我這過路的鬼,有得佛家眷顧的慧命,也有得道家賞識的靈根。一開始的路被你帶歪,千年孽海沉浮,盡早回歸原路,才算修好。圓滿難得,補的回去也可?!?
阿陰沒叫障月,他在地上藥叉那里,獨自風風火火地往住處趕,路上不忘回想孟婆所說的話。到家后已經天黑,時鐘顯示七點剛過,手機恢復了信號,赫然顯示兩通未接的語音電話,來自方觀澄。
平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