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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陰笑著看過去,心里卻是在冷哼,你在外面包女人,有何臉面要夫妻情深。
韓聽竺倒是有些愉悅,同人說話都帶了些笑。因而那些人瞧著勢態不錯,都要借機說上幾句,畢竟都已經在心里默認了他受日本人照料,不論戰爭結果如何,眼下逢迎著總歸沒錯。
“我聽說韓先生在碼頭的時候就與太太在一起,這一晃十年光景,真是不易,不易啊?!?
“韓先生可是癡情的很,哪里像我們,哈哈哈?!?
“可打算要孩子了?結婚都已一年,韓先生定也想有個后吧?!?
他們幾乎各個兒女雙全,太太操持著家事,男人們在外應酬放蕩,花天酒地,還要以關懷的口吻來催你生子,真是可笑。
阿陰聽了孩子兩個字,笑容短暫地僵住了下,隨后作出不愿多言的含羞舉動。那手掌仍舊在廝磨,他面色不變,開口應答。
“眼下上海太亂,仗何時打完,孩子便何時要。”
不急。
“韓先生真是心系國家,高風亮節?!?
對著看起來親日的流氓,夸出這種話也是不易。阿陰甚至覺得他在罵韓聽竺,只覺得這一桌子的人,各個暗藏鬼胎,沒個真實二字可言。
虛虛假假的,直到九點鐘,人人喝了個半醉,還有摩登的年輕老板要接著去大上海跳舞。阿陰但笑不語,韓聽竺酒量實在沒比她好到哪去,她沒喝多少,他喝的卻實。臉頰都染了些薄紅,實在與平日里的冷面模樣不相符。旁邊還有人念叨著,“韓先生今日給面,喝了不少”。
給的不是他們的面,給的是阿陰。
一路無話,夜色一點也不靜謐,外面街道依舊人來人往,這是上海灘最熱鬧的街,燈光都徹夜不眠。
到家已經九點過半,唐叁抱著檀木盒子,阿陰想的到那是什么,卻沒多看。韓聽竺步伐不亂,許是只頭腦略微有些重,意識倒還算清醒。盒子放在書房里,唐叁走了。他坐在沙發上,等人送上一杯醒酒茶,阿陰立在旁邊看著。
“韓聽竺,何以至于這般開心?!?
不過在喧囂街道與你片刻相望,不過順勢上樓陪你打發一場應酬枯燥,不過任你不安分的手放在膝頭……
他扯她手臂,把人攬在懷里。離得近了,阿陰聞到撲鼻的濃郁酒氣,男人低沉喘息聲呼在她肩膀。
“阿陰,我只是覺得,日子好像變好了?!?
只是覺得,日子變好了,從你在我面前失控痛哭開始,從我發現了你掩藏著的那一面開始。無論好壞,我都覺得是好。似乎冥冥之中,有聲音在告訴我,阿陰要真心待我、愛我。我堅信,戰爭終將會結束,我與你心心永映。我們會有孩子,會變老,這前景僅僅想上一想,就美好的讓人不忍伸手觸碰。
阿陰撫摸他頭,避開打了發油的頭頂,摸他連接頸部的后腦,有些安撫的意味在其中。嘴里千言萬語,仍舊吐露不出,她承認,心里是有些心疼的。僵硬地張口,遲疑許久,甕聲道句:“蠢死了?!?
同那個在朱雀大街買炒青豆的竺寒,一樣蠢。
一杯醒酒茶喝完,兩人相攜上樓,韓聽竺邊松領口紐扣,邊纏著她不許走。阿陰為他鮮有的磨人而發愁,語氣調笑:“不要借酒裝瘋,知道嗎?”
他拽她一起進浴室,含義不言而喻,阿陰護著尚在的衣裳,同他上演貓與老鼠的捕捉游戲。
“阿陰?!表n聽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