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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睹物思人沒甚的分別。
貓兒因書房門開了,尖細而長地叫了聲,阿陰回過神來。一滴墨點子已然落在宣紙上,像是白瓷盆子被敲了個洞,實在破壞美感。
她又想起他了。
緩慢抬頭,對上竟然下午就歸家的韓聽竺,眼神還有些呆愣,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想問他:今日怎回來的這么早。
眼前人明明同竺寒一般的身形,可許是氣勢壓人,阿陰覺得他好似更高些。衣柜里明明有旁的顏色長袍,他自己愛穿黑色,她也愛給拿玄色,眼睛許久不見別的顏色。
兩人不知對視了多久,他也不急著走近,就立在門口,手里拿一杯水,上面還飄散著熱氣,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阿陰終于開出了口:“怎這么早?”
手在桌案上不動聲色地收拾紙筆,不小心碰上了沒干的墨,指腹染上了片片不均勻的灰黑。她自己卻絲毫沒察覺。
韓聽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神色如常地走近。摸著水溫不那么燙了,自己先喝一口,再遞到阿陰手里。
“又在練字?”
她無暇顧及那個“又”字,喝了幾口水潤喉,道:“你要用書房?我也寫了許久,這便收起來。”
男人伸了手臂拍拍她肩膀,好似教她不必這般緊張。再去拿桌面最上方的那張宣紙,除了突兀墜落的墨點外,都是整齊四方、分散而寫的“觀”字。阿陰狀若無意地看他表情,依舊是平平淡淡模樣,想是沒覺察什么。
下一秒,卻見著他從旁邊晾干的一打紙里翻找,抽出了其中一張。再把手里這張蓋在上面,兩張紙一同舉著,窗外有晌午的陽光照進,看著好似一張紙上有深有淺,連起來的可不正是無數個“觀澄”二字。
她心驚,想不通他為何這般舉動,又為何把她特意分開寫的兩個字合在了一起。
倒是韓聽竺冷靜的多,臉色也不如她那般白,再尋常不過的聲音開口:“阿陰的字,真是漂亮。”
明明看著“觀澄”,他也不問,這是誰,你為何寫這個名字。他是徹頭徹尾的俗人,沒讀過書,識得的字已經算多,夸不出什么文縐縐的詞句。
可阿陰只覺得這一句話中,語氣蘊含著連綿暗涌的情感在波動。
至于哪般情感,她試著譬喻:便是北宋年間,阿陰回到許久未回過的般若寺山下,看著已然破敗了的古剎灰瓦。那日晴天落雪,滿目皓色,心底卻有無限悲涼之感油然而生,滿口都是莫名的苦。
她忽然有些心疼韓聽竺了。
他三十多年的光景,沒有一日過的輕松快活。阿陰深覺自己實在是壞,把日子過得這般糟糕,還要耽著韓聽竺,陪她一起日日受折磨。
伸手試圖扯過那兩張宣紙,發出窸窣聲響,他攥的嚴實,好似在欣賞,又好似出了神。
阿陰下了些力氣,把杯子放在桌案上,雙手一起去拿,“聽竺,別看了。沒甚么可看的。”
仔細聽,聲音竟有些微微顫抖。韓聽竺笑了聲,他笑起來,同竺寒亦是全然不同。好像從小就不會笑一般,上海灘皆知,韓聽竺笑了,絕對沒有好事。可她記得,有時候他是真心在笑的,周老板走之前,一行人時常約著出去聽戲、騎馬、打野球,他是真的開懷過。
總歸現下定然不是。
松了手,任阿陰拿走,“你寫著罷,今日無事,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