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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嚴肅打斷道:“這節(jié)選的經(jīng)文先放在你這,今日不必再進正殿,你多加以研習,再做打算。”
他對竺寒寄與的厚望,從來都不是繼承般若寺而已。無論是竺宣還是竺弘,其實都比竺寒更適合做下一任的住持。那竺寒當如何?當入長安,進西明寺譯經(jīng),再委托成善師兄引薦,進大興善寺,受口耳相傳的無上密法,此后造業(yè)無窮無盡。眾生何其幸,能得竺寒度化。
且上了年紀的老僧,太過看重“佛緣”二字,總歸是不愿輕易舍棄這個心愛的弟子。如今竺寒遭了違緣,愈加堅定了成善沒有選錯人之心。因自佛陀涅盤以來,哪位高僧不是在苦海掙扎過,才有朝一日出世、入世,最終得以大成……
成善持著禪杖起身后,在原地怔愣了下,竺寒詢問:“師父?”
他緩緩應聲,走了出去。
不多時,阿陰入寺了。
她想的簡單,既然成善要困住竺寒,那她便日日來般若寺進香,只為見他一面。非要細究個中緣由,許是也有非要給成善徒增煩憂的心思。陰摩羅鬼對是非善惡實在分的不夠細致,只覺得你令我同心上人分隔兩地,我便也讓你時常心中梗著結(jié),這大抵算得上是個“你來我往”。
可她不知,人世間的事情,哪里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是無窮無盡的彎彎繞繞折磨著蕓蕓眾生,而事情亦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難解難分。
成善起疑了她的身份。
時間太過久遠,又或是阿陰不愿記起那段不太愉快的回憶。成善許是試探阿陰,又或是借此逼迫竺寒從命,不得而知。
他詰問阿陰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又是哪般身份。
自然,阿陰有權(quán)不做回答,她可以緘默,可以扯謊。可她也仍有一絲反骨,尋著了這個契機,就要同成善鬧起來,也因心中有無名業(yè)火,無處發(fā)泄。
“老和尚好生小氣,如此對待誠心朝山的香客,說出去長安城內(nèi)城外又是個好大笑柄。”
成善昨夜特地念了多遍,現(xiàn)下倒是足夠平靜,只喚了弟子,請般若寺鎮(zhèn)寺之寶——傳說為先佛涅盤留下的金缽,曾受佛祖點化,有鎮(zhèn)妖除魔之效。
那跟著成善的小沙彌偷偷從后門溜了出去,跑得滿身汗水到竺寒寮房。壓低了聲音叫著:“師叔,師叔,大事不妙。”
竺寒卷起了經(jīng)文,給他遞了盞茶,小沙彌搖頭拒絕,呼哧著說道:“那位貌美的阿陰施主又來了,在正殿同住持起了爭執(zhí),住持師公氣得要請佛祖金缽鎮(zhèn)妖……我也不知其中緣由,覺得可怖可怕,便來偷偷告知師叔。”
竺寒急的抓著那卷寫滿梵語的經(jīng)文向正殿跑,小沙彌緊跟著追也追不上,直道:“師叔可要替小僧保守秘密,出家人……”
他無暇顧及,因現(xiàn)下事態(tài)嚴峻,心中暗暗怨怪自己昨夜為一個吻亂了分寸,未好生約束住她,致她妄動,現(xiàn)下惹出了事端。
午膳時間將至,般若寺送香客,關(guān)寺門,無關(guān)小僧通通退下。正殿之中,只成善、阿陰,還有竺寒同輩師兄若干人。竺弘手捧了個紫檀木盒,雕花古樸凈雅,里面安放著佛祖金缽。阿陰立在原地,仍舊當是花架子,絲毫未覺發(fā)怵。
成善命令竺弘取金缽,竺弘聽命。剛打開了個縫,正殿內(nèi)閃爍一束金光,阿陰只覺得有些頭皮發(fā)緊,刺眼至極,心中起了些許莫名恐慌。同時,竺寒奔至殿內(nèi),額間一層細細的汗,喘著粗氣:“師父!”
竺弘見他進殿,手停在原地未繼續(xù)打開,因而就那一縷真佛之光閃爍,阿陰被晃的只覺不太真切,有些怔愣。
“觀澄,退下,我今日定要照一照,這女子到底是人是妖。”
小和尚無暇顧及成善為何起疑,下跪求情,“師父,她只是個尋常女子,亦無厄心,何以至于動佛陀金缽?”
阿陰拂袖遮了臉,上前扯他,“你莫要跪,作甚的求他。”
他按下她手,皺眉薄怒:“不許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