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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以及當時的屈辱,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的同鄉(xiāng)受不了發(fā)誓要趙鈺償命,于是就去京兆尹那邊敲了鳴冤鼓。
之后就是被趙鈺買通的京兆尹故意一百大板把人打死,將這件事給徹底壓了下去。
陸修遠用的第一人稱,讓讀的人切實的感受到這血淋淋的真相,見證被強權霸凌下一個舉子的憤恨一生。
除了這個,他還寫了平安鎮(zhèn)對方售賣假人參的事情,雖然當時劉巡撫他們回收的及時,但再回收之前,肯定有的家庭已經(jīng)受害了,不用去問就能想象出這是一場多么揪心的慘案。
這次他用一個孝子的身份為主角,對方也是讀書人,家里為供他讀書緊衣縮食,結果母親勞累過重身體垮掉了。
對方書也不念了,跟著大哥一起去做苦力賺錢,好不容易一家人湊到一些錢,結果卻買到了假人參,明明是為了救人,結果卻因為假藥反而害了親人性命,這是多么痛心的事情。
這些故事雖然是陸修遠虛構的,但又不算是虛構的,畢竟這些事都是真實發(fā)生的,只是讓他換了一個方式呈現(xiàn)了出來而已。
就這么寫了幾個趙鈺的事件后,他都能感覺到自己胸口氣血翻涌,被氣得!
雖然趙鈺已死,但人死了還能鞭尸,對方犯過的過錯不能就此揭過。
原本陸修遠只是想拿趙鈺這事來攻擊趙族長,可這幾個案件寫下來后,心思已經(jīng)不單是攻擊趙族長了,而是讓當初的事件真相大白,還別人一個真相。
哪怕有些人已經(jīng)收不到了,但該做的還是要做。
用不同筆跡將這些故事整理后,又附上了證據(jù)若干,然后找了身手好的人連夜將信件打包丟到楊右都御史的書房。
御史這個官職是執(zhí)掌監(jiān)察官員的一種泛稱,算是朝堂中百官的監(jiān)督員,屬于言官,骨頭硬,看到哪個官員言行出了問題就大膽出擊在朝堂上犀利的指出批評。為皇帝的耳目風紀之臣。
御史才不管你是那一派,只要出了錯誤,哪里被抓住了小辮子,那第二天早朝就要小心了。
楊右都御史,御史臺的長官,直接將罪證擺到他面前,對方這次肯定不會放過趙族長。
果然。
兩天后,楊右都御史底下的人調查過了這些事情全部屬實后,次日就連參數(shù)本,將趙鈺、趙族長狀告到老皇帝面前。
早朝時,老皇帝大怒,直接將折子摔到了趙族長的面前。
趙侍郎,此事你作何解釋?!
趙族長還不知道發(fā)什么了什么事,不過看老皇帝發(fā)這么大火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對方內心忐忑的將地上的奏折撿起來大概掃視了一眼,緊接著心跳漏跳了一拍,捧著折子的手也不斷發(fā)顫。
怪不得從早上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原來是在這邊等著他呢!
這會也來不及想到底是誰將這些事情捅到了皇帝那,趕緊跪下開脫罪名才是真的。
趙族長直接伏地而跪,不停的磕頭,直到額頭一片青紫流出鮮紅的血液,對方這才眼含熱淚的抬頭請罪。
子不教,父之過,楊巡撫殺得好啊!為民除害!罪臣無可辯駁。
老皇帝在上位冷哼一聲沒有講話,只是神情仔細的打量著趙族長的表情。
趙族長老眼泛淚,涕泗橫流:罪臣之子犯下滔天大罪,當時罪臣想直接讓這孽畜給慘死的冤魂償命,可憐拙荊憐惜這獨子,背著罪臣就將人送了出去,等我再有孽畜的消息時,對方已經(jīng)被劉巡撫就地正法了。
這孽畜終于為他所犯下的錯償了命。
聽到他的狡辯,老皇帝隨手就將桌邊的硯臺砸了下去。
這么大的案件,趙侍郎你好大的膽子,說攔就攔下了,眼里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了?
硯臺扔下去,趙族長動也不敢動,放任那東西砸到自己的肩膀上,整個人只能咬牙硬撐著。
老皇帝也知道對方就是一個小小侍郎,也沒有攔案件的本事,這事多半是他那好兒子做的,在這方面他也不好深究,干脆一個硯臺就此揭過。
不過隱瞞案件這里可以揭過,但趙鈺做的事卻還需要一個交代,不然難消眾恨。
趙侍郎,對于你那好兒子犯下的這些滔天大罪,你覺得如何處理比較好啊?
聽到這話,那趙族長哭的更兇了:罪臣知道這事后,就趕緊派人給了那些受害者銀子賠償,保他們以后生活無憂,逝者已逝,罪臣能做的就是道歉爭取受害者原諒,然后給他們自己能給的最好生活
罪臣知道再多的補償也挽回不了那些人命。對方又開始磕起頭來,只要陛下吩咐,不管多么難得要求,罪臣也會竭盡全力去完成,就算散盡家財犧牲我這把老骨頭也在所不惜。
趙族長很狡猾,趙鈺死了就死了,對方直接將事情的矛盾轉移到賠償上面了,將趙鈺從案件里摘了出去。
陛下,臣有話說。
站在另一側的楊右都御史行禮道。
老皇帝一看說話的人,雙手背在后面,開始了看戲模式:楊愛卿請講。
趙侍郎說那么多有什么用?那些受害者的親人最需要的不是賠償,而是案件真相大白,還他們公道,用法律懲罰施暴者!
對方話音剛落,趙族長動作一頓。
真相大白老臣支持!只是那孽畜都死了兩年,沒有辦法再問罪了,當務之急還是做好受害者家屬的賠償才是最首要的。
怎么會沒有辦法問罪呢?楊御史俯視了一眼另一側下跪的趙族長,眼底帶著識破對方小伎倆的不屑。
趙侍郎您忘了有鞭尸這一刑法? !!
楊御史話音剛落,底下跪著的趙族長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向頭部涌去。
他恨極了!
他獨子被砍頭死后都沒個全尸!自己還未幫獨子報仇,那些人就揪著這些把柄要鞭尸!
打他獨子尸體的主意,這比要殺了他還更令人氣憤。
趙族長氣的頭痛欲裂,胸口氣血翻涌,終是忍不住一大口鮮血噴出。
他手指顫抖的指著楊御史。
楊,楊右都御史,侮辱尸體,你這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對方毫不在意他的指責,反倒言辭犀利的質問。
狠毒嗎?那被趙鈺害死的那些人的公道何處討?趙侍郎不會覺得給點錢就能將這事抹平吧?這里面被害死的除了那些無辜女性,還有能為我慶國做貢獻的舉子!
對方能從鎮(zhèn)子考到舉子,足以證明這是多么優(yōu)秀的人才,而你那好兒子就這么直接將人殘害了,為我慶國損失了人才!這讓天下讀書人知道了會怎么想?!
舉子赴京趕考就連目無王法的山賊流寇都不敢打這些人的主意,因為對方知道一旦打劫或殺害了舉子,朝廷損失了人才,會派軍隊過來將他們全部剿滅,為舉子報仇。
正因為這種威懾力在,那些流寇才不敢下手,而你兒子利用手里一點點權勢就能將寒窗苦讀數(shù)年的舉子不聲不響的殘害,死后還討回不了公道,你覺得就賠一點錢這事就算解決了嗎?
趙族長聽的眉頭不斷抽動,這楊右都御史犀利的言辭就像是利劍扎到身上,他氣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抖動。
對方看到他這樣子,停下了質問,語氣關切道:趙侍郎這是怎么了?事情還沒出結果,別一會直接昏倒了啊。
趙族長寬廣袖子下的手指憤恨的緊緊摳住了地面,望著楊御史的眼神帶著嗜血的仇恨。
孽畜是有罪,但還不到鞭尸的程度吧您行事如此極端狠毒,就不怕這罪業(yè)報復到家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