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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這座山峰，還是師尊，師兄，是絳霄絳鬟，是弟子百姓們，亦或是靈獸樹木，全部都會消失。

怎么辦？

如果不消失，凌弗御會死。

絳月予想得頭痛欲裂，痛苦不堪，靈氣亂竄之下竟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她身形踉蹌，面色蒼白地扶住樹干，但還是止不住萎頓在地。

這一次的痛苦，竟更甚于顏羲以身化丹之時(shí)。

就在絳月予即將跌倒在地上時(shí)，一雙手輕柔地扶住了絳月予。

絳月予睜開眼，朦朧的視線中是凌弗御的臉。

“這么難過嗎？”凌弗御嘆息。

“果然還是不告訴你比較好。”他伸指，輕輕拭去她嘴角的血跡，然后一道仙氣注入進(jìn)絳月予體內(nèi)。

絳月予瞬間感覺亂竄的靈氣變得平順，身體無礙，但意識卻朦朦朧朧的，眼皮不怎么能睜開，宛如墮入夢境。

凌弗御攬著絳月予，在霧凇樹下坐下，讓絳月予靠在自己肩頭，兩人衣袖相疊，畫面唯美，宛如一對璧人。

“既然已經(jīng)告訴你了，那就告訴你更多好了。”

凌弗御扶著絳月予的腦袋，把真相毫無保留的全部告訴她：“我說的出現(xiàn)了意外狀況，是出現(xiàn)了另一塊虛空大陸，兩塊虛空大陸正在快速靠近，最晚兩年后就會發(fā)生相撞。”

“屆時(shí)兩塊虛空大陸都會被撞得粉碎。”

“如果我收回我的殘軀，至少另一塊虛空大陸是完好的。”

“不能……改向嗎？”絳月予閉著眼睛，聲音細(xì)如蚊蚋，很吃力。

“試過了，不行，至少現(xiàn)在的我不行，不過假如收回我所有殘軀，該可以，但那時(shí)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吧？”

絳月予沉默。

“……所以說無論如何，一切都會消亡嗎？”

“不，假如我死后，力量反哺大地，那么虛空大陸會變得更強(qiáng)大些，屆時(shí)相撞雖然會發(fā)生動蕩，但不會被撞得粉碎。”

強(qiáng)烈的困倦襲來，絳月予想睜開眼，但只能依稀睜開一道縫，朦朧的視線中，是凌弗御那張美的驚心動魄的臉。

“月予，我可以主動放棄生命的。”

“一切交由你來選擇，如果你選擇我，那么未來我們二人去那片新的虛空大陸安家，我還會救下你在意的人，你的師尊，你的師兄，你的婢女，如果你選擇蒼生，那么我愿意赴死。”

“為什么……？”

絳月予唇齒之間，極輕極艱難地?cái)D出幾個字。

凌弗御很溫柔的笑了笑：“我不想你恨我，更不想你余生活在痛苦之中，所以交由你選擇。”

一滴淚水流出絳月予的眼角。

凌弗御用手指輕輕拭去。

“有這滴淚就足夠了。”

他用仙術(shù)將這滴淚保存起來，收入自己懷里。

“我在竭靈地的那個村子等你，等你三天……不，六天吧，好好想想，到時(shí)候你可以親自告訴我答案，不論是什么，我都欣然接受。”

“等等……”凌弗御苦笑了一下，“聽到你親口讓我去死也太殘忍了些，不如這樣，假若你不來我就明白你的選擇了，好不好？”

凌弗御的眼神透露著一種悲哀，像是早已知道她的選擇。

絳月予想要抓住凌弗御的手，她有話想要告訴他，但凌弗御說完之后就消失了。

而在他離開之后，絳月予的意識恢復(fù)清醒，就像是大夢初醒一般。但她知道這場夢是真的，凌弗御真的來過。

也真的說過那番話。

絳月予心神俱震，腦袋一片空白，唯有凌弗御說過的話在耳畔不斷回蕩。

失魂落魄地低頭走了兩步，絳月予驀然感覺自己被禁錮住了，半絲不能動。

抬頭一看，十三扇青銅編鐘懸在空中，一顆圣人眼散發(fā)無盡威壓，一把乾坤扇在右側(cè)，十五尊圣人器同時(shí)將她鎮(zhèn)壓住。

再一晃眼，太上神宮宮主白九淵，她的師尊長孫令儀，她的師兄鳳羲道子，不周山離歲山的山主，南地宗主全部出現(xiàn)。

顏羲眼眶泛紅，往日溫潤的聲音藏著為不可查的顫抖，極輕地說：“對不起月予，此次事后我會自盡謝罪，請你在這六日之內(nèi)，和我們待在一起吧。”

絳月予心尖一顫。

前世顏羲不惜以身化丹也要救凌弗御，但現(xiàn)在，他想讓凌弗御死嗎？

“你知道祂的身份？”絳月予的聲音聽起來還冷靜。

仿佛能聽到絳月予的心聲，顏羲說：“十萬萬年前，仙豢養(yǎng)了一頭白鳳凰，白鳳凰為了報(bào)恩，立下生生世世守護(hù)仙的誓言，從此擁有白鳳白凰血脈的后代，皆要守護(hù)仙祗。”

“既然如此，為何……”

“不忍蒼生消亡。”

絳鬟忍不住出聲：“道主，難道您忍心看著我們?nèi)克廊幔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