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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弗御神出鬼沒地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把絳月予拉到身后,面無表情道:“玉家有訓,子弟在成婚前不得和女子牽手。”
明瑛瑤放下手冷笑:“我不是別的女子,我是玉郎的未婚妻。”
凌弗御:“還未成婚就不可以。”
明瑛瑤微微瞇起眼。
玉郎也就罷了,她愿意忍下怒氣。但是其他人怎敢一而再地阻擋她!
而且還只是個小小侍女!
本就以暴虐出名的郯羅城城主無法控制心頭的殺意。她陰冷地注視著他,紅血絲像炸裂的蛛網在眼底密布,森森殺意快要透體而出,周圍的小鬼們都嚇得紛紛跪倒噤若寒蟬,但直面殺意的凌弗御愣是沒感覺到似的,直愣愣地擋在那。
森冷的殺意中,絳月予上前一步打圓場:“我的小丫鬟古板了些,請城主切莫在意。”
明瑛瑤收起殺意,笑著捋了捋耳畔的發絲,又摸了摸自己的發髻,十分言不由衷地說:“哈哈哈,不在意,我怎么會在意呢?”
“玉郎我們快去用膳吧。”
連續碰了兩次壁,這次她沒再去牽絳月予的手,只是在前方引路。
一盞茶后。
絳月予端坐在桌子旁邊,低頭看著面前的一大盆肉蟲,陷入詭異的沉默。
沒錯,郯羅城城主所謂的“膳”就是這滿滿一大盆蠕動的肉蟲,比外面肥大數倍,什么顏色什么花紋都有,十分鮮活有活力,有的一拱一拱爬到了盆外,被郯羅城城主捻住又送了回去。
明瑛瑤左手支頤,眼睛一眨不眨,充滿愛意地看著她,柔聲道:“吃啊。”
絳月予依然僵硬地垂頭看著。
明瑛瑤奇怪:“玉郎怎么不吃?”
絳月予和站在她身后的凌弗御都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城主是否發現了什么不對,正在凌弗御要開口時,明瑛瑤忽然啊呀了一聲,笑道:“啊,我忘了玉郎剛來到我們這,還吃不慣這種腌臜物!”
明瑛瑤:“玉郎你剛死不知道,這是陰蟲,是從魂體腦子里長出來的東西,雖然看著惡心了些,但吃了對我們的魂體極有好處。”
她捻起一條綠色的肉蟲:“來,玉郎,我喂你吃,我保證只要吃過后就會體會到它的好了。”
絳月予微微蹙起眉。
肉蟲在手指間掙扎扭動。
明瑛瑤頓了片刻,見著她蹙眉的樣子終歸心疼了,趕緊放下它:“罷了,玉郎不愛吃就不吃了。這陰蟲長得這般污穢,本就不該讓玉郎這樣的人吃,都是奴家的不是!”
“來人啊,把這碗污穢之物帶下去。”她揚聲道。
立即有小鬼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看到那滿滿一大碗陰蟲暗中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捧走了。
絳月予轉身,正色看她:“城主可是真心要同我成婚?”
明瑛瑤也正色起來,目光盈盈:“在見到玉郎的那一刻,奴家的心就是你的了,就算你的丫鬟不提,我也想讓你做我的夫君。”說著緩緩向她的肩頭依去。
但額頭的觸感不對。
明瑛瑤抬眼,發現她竟靠在那個丑丫頭的手上!
凌弗御皮笑肉不笑地把她的腦袋一點點推了回去,不待明瑛瑤的發作,清脆地對絳月予說:“公子,今日天氣這般好,我們去周圍轉轉吧,也算熟悉熟悉您的新家!”
絳月予站起身看向明瑛瑤,淡漠問:“我可以在城主府內轉一轉嗎?”
明瑛瑤實在愛死了他那股子謫仙般清清冷冷的氣質,連忙道:“當然可以,不過奴家的府邸有點大,為了避免迷路,我先帶玉郎認認路如何?”
“那就有勞了。”
.
城主府很大。
陰氣森森的建筑矗立在鉛灰色的天幕下,不是墨綠色的就是濃黑色的,透著股壓抑。
各種小鬼大鬼來來往往,低頭急匆匆地走,忙碌大婚典禮的事,看到城主后忙不迭地跪下問好。
快轉了一圈后,絳月予突然駐足,久久地凝視一名路邊的大鬼。
那大鬼抱著一匹紅色錦緞正跪在地上和城主請安,發現氣氛不對后抬頭,結果發現絳月予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再僵硬地一扭頭,啊,城主大人正滿身黑氣地盯著他!頓時驚恐地張大嘴巴。
大鬼悄悄往左移。
絳月予的目光也跟著往左移。
大鬼試著往右挪,絳月予的視線也跟著往右轉!
明瑛瑤的黑氣已經快透竄到幾十丈了,正猙獰地瞪著他,似要把他撕成碎片。大鬼身體被嚇軟了,直著眼搖著手驚恐往后退,嘴里喃喃不是我,不是我,眼眶含上驚恐的熱淚。
凌弗御心頭好笑,面上卻露出擔憂的神情,開始搭戲:“公子,你怎么了?”
絳月予看著那個快嚇得魂飛魄散的大鬼,幽幽道:“……他與小昆長得好像。”
凌弗御:“小昆都走了這么多年,公子怎的還念著他。”
“他是我的小弟子,怎能不念,若是小昆還活著,大概長得跟他差不多模樣。”
“公子,眼下我們也死了啊,你說小昆會不會跟我們一樣也在這里?”說著凌弗御轉頭看向明瑛瑤。
明瑛瑤很上道地微笑著問:“玉郎,不知你那弟子是何時死的,死時多大?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