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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顏羲出聲:“小予不愛說話,阿御別逗她了。”
凌弗御沒理顏羲,她歪頭定定地瞅了絳月予半響,突然出手如閃電,毫無預兆地伸手摘下她的面具。
面具摘落,抽氣聲此起彼伏。
臺上的戲子絆了一跤,并唱錯了一個詞。
“嘶……”有人忍不住撫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惡心很恐怖的東西,生理產生不適。
凌弗御也沒想到面具后是這樣的一張臉,不由呆住。
絳月予垂下眼睫,臉色冰冷地奪過她手中的面具,重新扣在臉上,垂在袖子中的手慢慢蜷縮。
她并不在意眾人的反應,但她在意師兄的。
如果是旁人強行揭下她的面具,顏羲早就嚴厲教訓對方,但揭下她面具的是凌弗御,所以顏羲只是蹙了蹙眉,什么都沒說。
雖然早就知道結果,她親身體會還是讓她有些難過。
“聽說你丹術厲害還建了一個叫丹鼎宗的小宗門,你怎么不治一下自己的病呢?”
絳月予本該轉身離去。
但自從她離開青鼎神殿后,她與師兄相處的時日就變得越發稀少。
之后她因建立了丹鼎宗變得越發繁忙,而顏羲和焚山神女形影不離,行蹤飄忽不定,兩人其實已有三年未見了。
所以……她舍不得走。
絳月予聲音淡漠沒有起伏地說:“可以治,但是需要太多罕見的奇物,我無法全部搜尋到。”
“哦?說來聽聽,什么奇物?”
“五萬年份的寒魄玉筍,萬石重的冰母源晶,一顆柳石蘭心,三朵生長在龍骨上的龍霖芝,生肉花……”
凌弗御聽完沒心沒肺地感慨:“這么多麻煩的東西,小尾巴,看來你只能一輩子毀容咯!”
絳月予沒有說話。
她像個小尾巴又跟了他們五天,五天后丹鼎宗的長老找來,愁眉苦臉地表示如果她再不回宗,供應給太上神宮的丹藥就要不夠了,而且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拿主意。
她只能隨長老返回丹鼎宗。
再之后。
她變得更加繁忙,見到顏羲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從三年一次,逐漸變成四年一次,五年一次……
但是關于鳳羲道子和焚山神女的故事,卻一直有聽聞。
她聽聞鳳羲道子與焚山神女二人攜手共闖上古遺跡,最終全身而退,并得到上古大能的傳承。
她聽聞焚山神女惹怒了北地古世家,鳳羲道子不惜得罪北地古世家,也要護得焚山神女周全。
她聽聞他們一起殺了一頭狻猊,解救了一城百姓。
聽聞鳳羲道子在靈山宴上一曲鳳求凰,向焚山神女示愛,琴音裊裊,余音繞梁三日,直到三日后琴音幻化出來的鳳凰才在梁柱上消散,人人稱奇。
還聽說……鳳羲道子的云鳳境中栽滿了焚山神女喜愛的靈蔬,仙云變成農田,只為焚山神女能隨時吃到最新鮮的菜肴。
云鳳境,那樣仙氣縹緲的地方變成了種蔬果的農田。
絳月予無法形容當時自己聽到是什么心情。
這種感覺就像是,最珍惜最呵護的寶物被人輕易糟蹋了……
.
絳月予經常盼望著顏羲能來丹鼎宗找她,但顏羲一直沒來,直到某一日,他帶著重傷瀕死的焚山神女出現在丹鼎宗。
“小予,阿御受了重傷,有辦法救她嗎?”顏羲向來一塵不染的青衣染了血跡和灰塵,那雙總是澄澈淡然的眼眸也蒙上了厚重陰霾。
絳月予不忍師兄焦心,就道:“我盡力一試。”
她說盡力,就是真的盡力,各種靈丹妙藥流水般毫不顧惜流入凌弗御的體內。但凌弗御不知受了什么傷,有一股令人心驚的力量在持續破壞她的身體,非常霸道,根本無法祛除。
凌弗御的身體就像燃著大火的森林,喂進去的丹藥就像一杯杯水,無論多么珍貴的靈丹也只是延緩些許死亡時日,杯水車薪罷了。
短短三日后。
凌弗御的氣息已經變得更加衰微,她臉色蒼白地昏睡在床榻上,海棠花般美麗的臉龐失了顏色,變得憔悴黯淡。
絳月予某日來送藥時,看到顏羲坐在床榻邊,沉默久久維持一個姿勢,青衣似乎都跟著變得灰沉黯淡。
“……師兄?”絳月予在門外站了片刻,最終還是澀然出聲。
顏羲回頭。
絳月予難過地看著他。
她的師兄鳳羲道子身份尊貴,一直是個如鳳般翩然從容,優雅又進退有據的人,她從未見過他這失了魂般的模樣,也極不愿看到他這般模樣。
“師兄,焚山神女是古蟬仙宮的人,為何不讓古蟬仙宮來救她?”
顏羲輕嘆了口氣,聲音微啞:“因為某些緣由,古蟬仙宮不愿相救。”絳月予是丹道天才,他也是抱著僅有的一絲希望過來。
絳月予沉默片刻,實在不忍見到師兄這般難過,道:“師兄莫要太擔心了,現存的丹方無法救她,或許上古丹方可以,我會繼續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