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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風神色難辨,這……該不會是毒藥吧,主子的心是不是忒狠了些,想要沈良娣服毒自盡,以絕后患?
但陳風也不敢問,主子的命令就是天,他心里為沈虞哀嘆了一回,沈良娣命真是不好,年紀輕輕這就要去了……還是被她心悅的太子殿下親自賜死,想當初她還世子妃的時候,人多好啊,還時不時的給他和翠眉做些吃的送過去……
陳風哭喪著臉,將那匣子裹進懷里,應命而去。
*
沈家大房。
沈婼是今日早晨醒的,喝了太醫開的藥,人已經好了許多。
陳氏興奮告訴她沈虞被太子殿下處置了的事情,然而沈婼看起來卻并沒有十分高興,人還有些恍惚。
“我的兒,你這怎的了?”陳氏擔憂地去試女兒額頭的溫度,也不燙,怎么人看起來依舊懨懨的呢?
“女兒無事,”沈婼虛弱地笑了笑,“虞姐兒畢竟是我的堂妹,我倆小時候雖算不得多親厚,可見她今日這般下場,心中究竟是不落忍的。”
“你就是太良善了,才會被她欺負!”陳氏嘆道:“自作孽不可活,若是她沒將主意打到你身上,娘也不想與二房鬧成如今這般局面,你爹說,再過不久咱們興許就要分家了,以前分不了家,那是你祖母還在,占著個孝字,今日不同往日啦,日后咱們家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陳氏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向往。
女兒是太子妃,夫君即便是庶子出身又如何,現在是國丈,又是大將軍,自從娶了她,便是待她一心一意的,甚至從未納妾,她果然沒有看錯人啊……
“姑娘怎么看起來不大高興?”陳氏走了,雪柳給沈婼削了個蘋果遞過去。
“拿開。”
沈婼不想吃,她低聲問道:“事情我是交給你辦的,你就給我辦成這樣,靖安侯夫人那里為什么沒搜出斷腸散了,事情是不是敗露了?”
雪柳垂下眸子,“姑娘多心了,奴婢正要和姑娘說這事。那藥奴婢原是叫靖安侯夫人身邊的一個小婢女偷偷放的,適才奴婢已去質問了那婢子,原來她那日偷偷放毒時一時失手,將那藥瓶打碎了,又怕說出來被奴婢和姑娘責罰,才沒敢說,不過如今二姑娘也給關起來了,那個誡常去了詔獄一遭,聽說證據不足連審問都沒怎么審問就又給放出來了,眼見著是太子殿下信任姑娘,姑娘您還擔心什么呢?”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沈婼手撫著錦被上的金線,喃喃道:“殿下待她究竟是不同的,若是有朝一日他又念起她的好,將她從無相寺里放出來了怎么辦?”
雪柳說道:“姑娘也別太擔心了,太子殿下待二姑娘也沒什么不同啊,夫人適才還說,昨日太子殿下在東宮里發了好大的怒火,給二姑娘臉都嚇白了,可殿下跟姑娘說過一句重話么?姑娘是關心則亂,才會覺著殿下待二姑娘不同。”
“是……這樣嗎?”
“自然。奴婢跟了您這么多年,還會誆姑娘不成?”
興許真是自己多想了,沈婼想道,殿下都把沈虞給關進了無相寺,這與休棄可是無異了,看來她在殿下心里,也不過如此。
“紅蕊和那個婢子都不能留,你想法子叫她倆都說不出話,遠遠尋個地方打發賣了吧,還有……”
還有那個誡常,這人畢竟在長安是有根基的人,想要將她除去,只怕不容易,那就只能日后再想法子了。
不過左右她是未來的太子妃,想要除去一個小小的尼姑,這還不是輕而易舉,易如反掌?
*
陳風來送“毒藥”,沒見著沈虞,倒先遇見了阿槿。
“這、這是太子殿下給良娣的東西,阿槿姑娘……”
話沒說完,阿槿便將匣子奪了過來,不耐煩地道:“行了,我會親自交給她,你滾吧。”
陳風嘆了口氣,到底沒再說什么,就離開了。
回到居處,阿槿將那匣子扔到案幾上,問沈虞可要看一眼里面是什么。
“收起來吧。”沈虞撫著手中的紫玉簫,看也沒看隨口道。
從東宮離開,除了帶走幾件自己常穿的衣裳和這支玉簫,她什么都沒有帶走。
曾經的那些回憶,就讓他們都留在長安吧,畢竟那本就不屬于她。
出門時看見了謝淮安。
謝淮安站在離她一射之地的地方,遠遠地看著,喚了她一聲“小魚”。
他并未如往常般一身錦衣衛的飛魚服,反而著了件普通衛軍的玄甲,沈虞怔了一下,“你怎么在這里?”
謝淮安見她并未有所排斥,才敢上前幾步,又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停下。
“看守你的是禁軍,當中有與我相識之人,”他神色復雜地看著沈虞,“他竟對你如此不放心,安排禁軍來看守你,還不許任何人進來,若不是我與那人有生死之交,只怕連我也無法進來。”
沈虞問:“你都知道了?”
那日東宮發生的事并未傳開,眾人只當沈虞是患上了惡疾才被太子送去無相寺,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眼看太子就要與將軍府的獨女就要成婚,準太子妃的堂妹卻突然患上了重病,任是誰都會多想一層。
有人說沈虞是和準太子妃爭風吃醋失了寵,有人說是太子為了安準太子妃的心才將她送走,也有人說是沈虞毒害準太子妃未遂惹了太子大怒才被休棄……
傳得都有鼻子有眼。
但謝淮安畢竟是錦衣衛,他的上司是李循的心腹錦衣衛指揮使蔣通,即便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可沈婼病重,接著沈虞就重病被送走,猜他也猜得到各種關節為何。
謝淮安定定地看著她,“我相信你,你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看錯我了,淮安,就是我做的,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小魚,你在說什么?”
謝淮安急了,想追過來,沈虞蹙了眉,一臉漠然地斥道:“謝大人別多管閑事了,一腔自作多情,和現在的我又有什么兩樣?我告訴你,當初即便你上門來提親,我也不會答應,因為我——從未喜歡過你,對你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心。你也莫再說你喜歡我這樣的話,我不覺得,因為你待我,只怕是愧疚更多些,但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后悔和愧疚。”
謝淮安被她這番話傷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沒動。<script>chapter1();</script>